白光被他们甩在身后以后,石阶反而变宽了。

宽得不正常。

刚才只能容一人侧身走的边路,忽然展开成一片黑石台。

石台四周没有墙。

也没有门。

只有一圈竖起的骨碑。

每一块骨碑上,都刻着同一个矛形凹痕。

凹痕深浅不同,像有人拿同一杆矛,一下一下扎出来。

第七块骨碑下方,忽然传来一声很闷的响。

像有人被石头压住胸口,连哭都哭不出来。

沈渊怀里的盐布猛地一冷。

他没有等李虎问,枪尖已经指向那块碑。

“先救人。”

李虎一脚踩上石台,就觉得胸口发闷。

“这又是哪?”

赵铁看了看四周。

“不像门。”

沈渊道:“所以才是门。”

李虎愣了一下。

“你这话跟罗瘸子越来越像。”

赵铁瞪他。

李虎闭嘴。

沈渊没有理会两人。

他蹲下看石台边缘。

黑石上没有雪,却有很浅的水痕。

水痕不是往低处流。

它沿着骨碑绕成一圈,像把整座石台圈在一张看不见的皮里。

他伸手要碰。

赵铁的刀背压住他手腕。

“别乱摸。”

沈渊停住。

刀背很冷。

也很稳。

赵铁不是怕他碰脏东西。

是怕这条路顺着他的手认进来。

沈渊收回手,用枪尖轻轻点了点水痕外缘。

枪尖刚碰上去,水痕里就浮出一小串灰泡。

泡里有声。

很轻。

像孩子低声念书。

“王……”

“阿……”

“石……”

每一个字刚冒出来,就被水泡吞回去。

李虎听得后背发麻。

“有人在里面?”

沈渊看着那些灰泡。

“名字在里面。”

赵铁脸色一沉。

他们还没见到黑册营。

可第一门的门皮里,已经有孩子的残名在流。

这不是普通山路。

它的每一层,都在替黑册营筛人。

李虎咬牙。

“那砸了?”

赵铁道:“你砸一个我看看。”

李虎没吭声。

骨碑有十二块。

每一块都比人高。

真砸起来,未必砸得动。

更怕砸错地方,把里面的孩子名也砸散。

沈渊绕着石台走了半圈。

每靠近一块骨碑,怀里的旧旗骨就热一下。

热得很短。

像有人在里面点了一下火,又马上掐灭。

到了第七块碑前,旧旗骨忽然发烫。

沈渊停住。

第七块碑上的矛痕,比其他碑浅。

浅得像没扎透。

碑脚下,有一道细细的划痕。

不是刀。

是指甲。

沈渊蹲下。

划痕很短。

只有两笔。

一上一下。

小鱼留的。

她没有写字。

因为写字会被看见。

她只在碑脚下刮了两道。

上。

下。

不是让他上去。

也不是让他往下。

是让他看上下之间那条缝。

沈渊把枪尖探过去。

第七块碑和石台之间,果然有一线空。

很窄。

不够人钻。

但够声音过。

就在他靠近时,那线空里传来很轻的哭声。

哭声刚起,就被什么东西捂住。

李虎一下抬头。

“孩子?”

赵铁低声道:“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