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胸口起伏。

他知道别急。

可自从阿扣以后,他听见孩子哭,腿就不听话。

沈渊贴近那条缝。

他没有喊。

也没有问名字。

黑册收名。

这里不能随便问。

他只把小鱼那块盐布靠近碑脚。

盐味透过去。

缝里哭声停了一下。

接着,有个孩子用很小的声音问:“姐姐?”

李虎眼圈一下红了。

沈渊没答姐姐。

他压低声音。

“她让我们来。”

缝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赵铁都握紧了刀。

然后那个孩子又问:“别报全名?”

沈渊眼神一动。

这句话不是他教的。

是小鱼教的。

“对。”

他道。

“别报全名。”

缝里像有几道呼吸同时乱了一下。

原来不止一个孩子。

李虎想靠近,被赵铁伸手拦住。

“别把你的名也贴过去。”

李虎硬生生停下。

他这才想起,黑册的东西能隔空写人。

沈渊问:“你们在哪?”

里面的孩子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有人小声道:“门肚子。”

门肚子。

第一门不是门。

是门的肚子。

赵铁的脸色更难看。

李虎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是什么鬼地方。”

沈渊看向第七块骨碑。

碑上矛痕很浅。

说明这里不是开口。

是小鱼故意找到的一处没扎透的薄处。

她过这里时,听见了孩子。

可她自己被押着,救不了。

于是她留下上下两道痕。

告诉沈渊,这里有声音。

也告诉他,门不是真门。

人被藏在门肚子里。

沈渊站起身。

“得找进去的缝。”

赵铁道:“砸碑不行?”

“不行。”

沈渊看着碑脚那圈水痕。

“碑碎,里面的名也碎。”

李虎握紧背刺。

“那怎么进?”

沈渊没答。

他绕回石台中央。

那里最干净。

也最像路。

从他们进来开始,石台中央就空着。

没有水痕,没有骨灰,没有脚印。

像专门等他站上去。

赵铁看他走向中间,刀立刻横过来。

“你刚才说不走正中。”

沈渊停在中线外三步。

“不踩。”

“看。”

他蹲下。

中间黑石上什么都没有。

可从侧面看,石面下方有一层极薄的影。

影子不是沈渊的。

也不是赵铁、李虎的。

是一排小脚印。

小脚印从石台中央穿过,又在第七块碑下断掉。

孩子曾经从这里被送进去。

路在中间。

入口却不该从中间走。

沈渊忽然想起小鱼在雪门前留下的“上、下、侧”。

她这一次只留了上、下。

少了侧。

不是忘了。

是侧口还没显出来。

沈渊站起身。

“等它开合。”

赵铁问:“等多久?”

话音刚落,石台上的水痕忽然往外涨了一寸。

第七块骨碑脚下,那道细缝也跟着张开。

只一息。

里面透出一股冻血和纸灰味。

还有孩子压低的哭声。

沈渊眼神一沉。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