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冲中间。

而是一枪扎进第七块碑脚下的细缝边缘,枪杆往上一挑。

黑石发出一声很低的响。

像一张嘴被强行撬开。

缝里传来孩子惊恐的抽气。

赵铁上前一步,刀背压住碑身。

“李虎!”

李虎立刻明白。

他把背刺插进缝里,拼命往外别。

石缝只开到半尺。

不够大人进。

但够孩子爬出来。

第一个孩子的手伸了出来。

手很小。

指甲全裂了。

沈渊没有问名字。

他只抓住那只手。

“出来。”

孩子被拖出来时,整个人轻得不像活人。

脸上没有血色,眼神空得吓人。

他张了张嘴。

像想报名字。

沈渊立刻道:“别说全。”

孩子一抖。

然后很小声地说:“我……我姓陶。”

只这一句。

石台上的水痕忽然一缩。

第七块碑下的缝要合了。

里面还有人。

至少还有两三个。

李虎急得眼睛都红了。

“快!”

沈渊一把把姓陶的孩子推给他。

“抱住。”

李虎抱住孩子。

孩子轻得像一捆湿柴。

可他身上那点气还在。

这就够。

沈渊重新压住枪杆。

旧旗骨在怀里发热。

热意顺着胸口往枪臂里钻,替他撑住那道快要合上的门缝。

骨碑里传来一阵骨册翻页声。

像有什么东西终于发现,门肚子被人撬开了。

第七块碑上的矛痕一点点变深。

赵铁吼道:“快点!”

沈渊没有吼。

他只是把枪杆压到最低。

“一个一个出。”

缝里,第二只小手伸了出来。

第一门的门皮,终于被他们撬开了一道活口。

第三个孩子爬出来后,缝里还有一只手。

那只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李虎急得额头冒汗。

“出来啊!”

里面的小女孩哭着道:“我妹妹不动了。”

这一句话,让石台上的风都像冷了半截。

赵铁的刀背仍压着碑身,手臂青筋一根根绷起。他没有催沈渊,也没有说救不了。

沈渊把脸贴近缝。

“她还喘吗?”

里面过了很久才回:“喘。”

“那就先把她手递出来。”

小女孩哭声发抖,却真听话。

很快,一只更小的手被推到缝口。那手软软垂着,指尖冻得发紫。

沈渊伸手握住。

很轻。

轻得像一片纸。

他没有拽。

他怕一拽,就把这孩子剩下那点气拽断。

“李虎,衣带。”

李虎立刻撕下一条衣带递过去。

沈渊把衣带绕住那只小手,又让里面的小女孩把妹妹往外托。

赵铁闷哼一声,硬是把要合上的骨碑又顶开半寸。

终于,那个更小的孩子被拖了出来。

她没有睁眼。

可胸口还有一点起伏。

李虎把她抱进怀里,手抖得厉害。

“活着。”

沈渊道:“活着就带走。”

这一句很短,却让缝里的孩子又往外爬了一点。

姓陶的男孩被放到一边时,还死死攥着沈渊袖角。

沈渊没有抽开。

他等男孩手指自己松了,才把袖子拿回。

男孩喘了半天,忽然看向石台正中。

“小姐姐说过。”

沈渊低头。

男孩声音很小,却很清楚。

“别走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