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册那里,永远是不够。
要全名。
要来处。
要爹娘。
要把一个人从头到尾都写干净。
沈渊看向石台四周。
骨碑不再抖。
可路变了。
他们刚才走来的左侧石阶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圈脚印。
脚印从石台边缘往外延伸。
一半朝前。
一半朝后。
还有几枚脚印,甚至倒着落在碑身上。
李虎看得头皮发麻。
“这要怎么走?”
赵铁蹲下看。
“不是一群人。”
沈渊也蹲下。
那些脚印大小不同。
有孩子的,有矛奴的,有骨面人的。
其中有一串很小。
小鱼的。
可那串小脚印也被折断了。
前三步朝前,第四步忽然出现在身后,第五步又落在骨碑旁。
像有人把她走过的路剪开,再随手贴回去。
李虎怀里的姓陶男孩忽然发抖。
“别看脚。”
沈渊看他。
男孩眼神很空,却像记得这句话。
“姐姐说,脚会骗人。”
赵铁问:“哪个姐姐?”
男孩慢慢转头,看向沈渊手里的盐布。
不用答了。
沈渊低头看地。
脚会骗人。
那就不能追脚。
他闻了闻。
味也不准。
小鱼血味被故意拉成三股。
最浓的一股往中间,直通一块高碑。
第二股往右,掺着孩子哭味。
第三股几乎没有味,只在石缝里有一点盐。
沈渊看着第三股。
太淡。
淡得像是小鱼故意把它藏起来。
他伸手,捻起石缝里的三粒盐。
一粒压在脚印边。
一粒压在碑影里。
最后一粒,压在水痕外。
三粒盐连起来,正好避开所有脚印。
李虎抱着孩子凑过来。
“这是什么意思?”
沈渊道:“别踩脚印。”
赵铁看了眼那三粒盐。
“踩没有脚印的地方?”
“嗯。”
李虎脸色更难看。
“这不是往没路的地方走?”
赵铁道:“这里有路的地方才危险。”
李虎说不出话。
因为这话听着离谱,却一路都是真的。
沈渊把三粒盐收起两粒,只留最前那粒。
“跟盐。”
他先走。
没有踩任何脚印。
第一步落在水痕外。
石面很硬。
没有咬人。
第二步落在碑影断处。
风从脚边刮过,像有东西贴着鞋底闻了一下,却没有咬住。
第三步落下时,身后的脚印忽然动了。
那些朝前朝后的脚印同时往中间靠。
像一群看不见的人,正在重新排队。
李虎抱紧孩子,声音发紧。
“它们动了。”
赵铁冷声道:“别看。”
“可它们要围过来了!”
“看沈渊的脚。”
李虎咬牙。
他不看那些错开的脚印,只盯着沈渊落脚的地方。
一步。
两步。
三步。
赵铁走在最后,每过一处,就用刀背轻敲石面。
不是留记号。
是试这块石还在不在。
有两次,他刀背刚敲下去,石面就无声往里陷。
赵铁立刻换步。
李虎看得冷汗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