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赵铁压后,他早被路吞了半条腿。

三人带着三个孩子走到石台边缘。

前方出现一道低矮的雪坡。

雪坡后面有哭声。

很短。

只一声。

又被捂住。

李虎身子一震。

“还有?”

姓陶男孩忽然抓住他衣甲。

“别喊。”

李虎低头。

男孩空着眼睛,喃喃道:“喊了,会被写。”

沈渊停在雪坡前。

三粒盐指到这里就没了。

可雪坡下方,有一条很细的血痕。

不是小鱼的。

是别的孩子。

沈渊把枪尖压低。

“先救人。”

赵铁看向他。

“小鱼在前面。”

沈渊盯着雪坡。

“她留下盐,就是让我看见他们。”

如果他只追小鱼,三粒盐不会指向这里。

李虎抱着孩子,喉咙发紧。

他忽然明白,小鱼不是只在给沈渊留路。

她是在把沈渊往这些孩子身边推。

赵铁把刀横起来。

“那就救。”

雪坡后,哭声又响了一下。

这一次,沈渊闻见了黑册的纸灰味。

有人在坡后。

也有东西在等他们报名字。

走过那片错脚印时,沈渊故意让李虎停了一次。

不是休息。

是让孩子们看。

他指着那些前后颠倒的脚印。

“记住,路会骗人。”

陶豆茫然看着他。

柳妞却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刚才差点踩上一枚倒着的脚印。若不是赵铁拎住她后领,她现在可能已经落进碑影里。

“那我们看什么?”

她小声问。

沈渊摊开掌心。

掌心里,是那三粒盐。

“看不该在这里的东西。”

李虎愣了一下。

这句话很像小鱼。

小鱼一路留下的东西,都不大。

一粒盐,一点饼屑,一道指甲痕。

可正因为小,才不容易被狼庭旧路改掉。

大的路会被折。

浓的味会被引。

明亮的出口会骗人。

剩下这些又小又不起眼的东西,反倒成了活路。

赵铁低声道:“她比我们几个都细。”

李虎没有顶嘴。

他以前总觉得小鱼只是沈渊的妹妹,是要护着的那一个。

现在他才明白,那丫头在前头被押着,却还在替他们挑路。

李虎把断腿木马往怀里按了按。

“等把她带回来,我给她削个新的。”

赵铁看他一眼。

“你会?”

李虎闭嘴。

他不会。

可他可以学。

雪坡后的哭声停了以后,沈渊先让孩子们后退。

“别围上来。”

李虎立刻照做,把几个刚救出来的孩子往后赶。

他以前遇事喜欢凑前看。

现在知道,有些时候多一双脚,就是多一条会被旧路抓住的线。

赵铁看了他一眼。

“长脑子了。”

李虎没敢高兴。

“先别夸,容易死。”

沈渊把最后一粒盐放回布里。

三粒盐全偏向左侧那条不起眼的石缝。

正中的路却在这时传来一道孩子的声音。

“我叫……”

后半截名字还没出口,沈渊已经抬枪。

赵铁脸色一沉。

“正路在诱人报全名。”

沈渊看向左侧错路。

“那就走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