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营不是走路。
至少不是正常走路。
黑骨棚外没有马,也没有车。
只有四头高阶矛奴。
它们比雪门前那些狼影更像人。
身形高,背脊弯着,双臂垂到膝盖,手指却是五截细骨拼成,每一截骨头末端都磨成矛尖。
它们走过地面时,没有脚印。
只留下一小段一小段断开的影。
普通骨面人把孩子们赶起来。
“排好。”
孩子们不敢乱。
木生想靠近小鱼,被骨面人一眼扫回去。
小鱼低着头。
她看见地上的浅线正在收。
每收一寸,孩子们身上的味就淡一点。
不能等。
她往前走了半步。
骨面人立刻道:“停。”
小鱼停住。
她停得很乖。
像只是吓到了。
可这一停,木生正好被挤到她身后两步远。
两步。
还在那片看不见的空里。
小鱼记住了。
副使说不要碰她。
矛奴不敢近她三步。
三步之内,线会变白。
她不知道为什么。
但现在知道够用了。
高阶矛奴上前。
第一头伸手去推孩子。
它推王满。
王满被推得踉跄,险些摔倒。
第二头推阿莲。
阿莲咬着唇,不敢哭。
轮到小鱼时,那头矛奴停了。
它的骨手离小鱼肩头还有三步。
指尖抬着。
没有落。
普通骨面人皱眉。
“带走。”
矛奴没动。
普通骨面人声音冷了些。
“带走。”
矛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咯响。
它不是抗命。
是不能。
小鱼低着头,眼睛却盯着地面。
她脚边那条线,真的白了一下。
白得很浅。
像石灰被风吹过。
木生也看见了。
他眼睛睁大。
小鱼没有看他。
不能让他露出太多。
她只轻轻咳了一声。
木生立刻低头。
副使从后面走来。
他看了一眼矛奴,又看小鱼脚下。
“让她自己走。”
普通骨面人低头。
“是。”
副使又看向木生。
木生离小鱼两步。
副使抬手。
一头矛奴立刻绕过去,想把木生拖开。
小鱼忽然往旁边退了一步。
不是逃。
像被吓退。
这一退,木生又落进她三步之内。
矛奴骨手刚伸过去,就像碰到火一样停住。
不止停住。
那只骨手还往后缩了半步,指节上冒出一点白灰。
木生看见了,眼睛一下亮起来。
小鱼却立刻低头。
别亮。
让它以为只是巧。
副使骨面竖缝里的黑色沉了一点。
“你在护他?”
小鱼抬头,眼里全是慌。
“我没有。”
她声音发颤。
也是真的发颤。
她不知道副使会不会看出来。
副使走近一步。
三步外。
他也停住。
“你知道三步。”
小鱼摇头。
“我不知道。”
副使道:“那为什么退?”
小鱼看向矛奴。
“它吓人。”
这句话也是真的。
矛奴确实吓人。
木生差点哭出来。
小鱼踩了他脚一下。
很轻。
木生立刻咬住嘴。
副使看了她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