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已经知道怎么让孩子撑住。

沈渊重新起身。

前方营影近了一点。

这次真的近了。

他们救回陶豆小名后,路反而放开半步。

小鱼说得对。

黑册怕错。

也怕人把被它收走的东西,一点点挑回来。

沈渊提枪往前。

身后,陶豆抱着断腿木马,反复小声念自己的小名。

“陶豆。”

“陶豆。”

“我叫陶豆。”

每念一遍,他眼里的光就稳一点。

沈渊没有回头。

可他记住了这声音。

这不是斩妖提示。

也不是面板结算。

这是他们进入玄狼岭后,真正抢回来的第一样东西。

陶豆想起小名以后,那几个孩子看沈渊的眼神变了。

之前是怕。

现在仍怕。

却多了一点等。

他们像是第一次知道,被写走的东西不是完全回不来。

李虎看见这种眼神,心里反而发紧。

希望是好东西。

可在这种地方,希望太轻,风一吹就碎。

他低声对陶豆道:“别以为都能回来。”

陶豆点头。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刚才那个没回来。”

李虎说不出话。

那个没有小名回来的影子,孩子们都看见了。

他们不是不懂。

只是还愿意抓住回来的人。

沈渊也听见了。

他没有安慰。

安慰救不了这些孩子。

他只把枪尖擦干净。

下一次出枪,要更准。

赵铁走到他身边。

“刚才那线,你能再挑?”

沈渊道:“能。”

“代价呢?”

沈渊看了眼右腕。

残痕很冷。

“它会记我。”

赵铁道:“那就少挑?”

“不行。”

沈渊看向前方。

“该救的,还得救。”

赵铁啧了一声。

“你这人麻烦。”

沈渊没反驳。

他知道自己麻烦。

能直接杀时,他反而要忍住。

能往前追时,他还要停下来挑一根孩子喉前的线。

可小鱼把路留到这些孩子身边,就是要他这么麻烦。

他认。

陶豆反复念小名时,柳妞忽然问:“要是我也想起来,是不是也能说?”

沈渊道:“小名能说。”

“那要是我想起娘叫我的全名呢?”

沈渊停了一下。

“先藏着。”

柳妞似懂非懂。

赵铁替他说得更硬。

“想起来也别急着给别人听。”

柳妞点头。

她把手按在胸口。

像那里真藏了一样东西。

李虎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些孩子不是空了。

他们只是把剩下的东西藏得很深。

透明细线断后,沈渊没有立刻收枪。

他等孩子呼吸彻底顺下来,才慢慢把枪尖移开。

赵铁看着这个动作,心里明白。

沈渊是在练。

练怎样救人不伤人。

这比杀狼奴难多了。

沈渊看着陶豆的眼睛,确认那点光没有再散,才继续往前。他不是军医,也不是先生,可在这里,他必须学会判断一个孩子是不是又被黑册拉回去。

这不是修炼,也不是顿悟。是在一条会吃人的路上,被逼着学会轻一点下枪。

这一枪救回的不只是命。

是一个孩子还敢喊自己的那点小名。

副册裂片在他怀里轻轻响了一声。

黑册营那边,有人停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