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豆想起小名以后,旧路安静了很久。

安静得反常。

没有骨页狼。

没有透明收名线。

连黑册副使的纸灰味都淡了。

李虎背着最小的孩子,低声道:“它们退了?”

赵铁没有看他。

“退这么干净,你信?”

李虎不信。

可他希望是真的。

七个孩子加上陶豆、柳妞,已经让队伍慢到近乎爬。

他每走几步,就要回头数人。

一,二,三。

数到第九个时,他才敢继续往前。

赵铁看见了,也没骂。

数人不是坏事。

在这种地方,少一个,可能连少的是谁都想不起来。

沈渊忽然停住。

前方雪地上,多了一道影子。

不是人影。

是一截极淡的矛影。

从黑云里垂下来,斜斜插在雪地尽头。

矛尖没有落地。

离雪面还有三寸。

可那三寸之间,风全断了。

孩子们一个个捂住耳朵。

他们听不见声音。

却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抽。

赵铁脸色骤沉。

“裂空矛主。”

沈渊握紧枪。

那股压迫感,他在凉关见过。

哪怕现在只是一截极淡的影,仍让他伤口里的血往回缩。

李虎腿一软,差点跪下。

他背上的孩子也跟着往下滑。

李虎硬是咬牙撑住。

“别……别跪。”

不知道是说给孩子听。

还是说给自己听。

矛影没有动。

它像一只眼睛。

看着沈渊。

沈渊也看着它。

没有冲。

也没有退。

赵铁站到他左后。

“答话。”

沈渊道:“我在。”

“你妹几岁?”

“十一。”

“刚才救回什么?”

“陶豆的小名。”

赵铁点头。

还清醒。

天上的黑云低了一点。

一道声音落下来。

很冷。

很远。

也很短。

“会救名。”

沈渊没有答。

裂空矛主又道:“好。”

只有一个字。

赵铁脸色更难看。

敌人觉得好,绝不是什么好事。

矛影往旁边偏了半寸。

雪地忽然裂开。

不是塌。

是折。

他们眼前那条通向黑册营的路,被硬生生折成三段。

第一段还在脚下。

第二段斜着挂到左侧半空。

第三段远远落在营影前。

三段之间没有桥。

只有风。

孩子们吓得缩成一团。

李虎看着半空那段路,声音发虚。

“这怎么走?”

裂空矛主没有解释。

它只是把矛影压低一寸。

第一段路开始往下沉。

像要把他们连人带孩子,沉进雪底。

沈渊终于明白。

它不是要杀他们。

它在逼他选。

带孩子慢慢找路,路会沉。

丢下孩子追小鱼,也许能跳过这三段。

这不是堵路。

是看他怎么走。

赵铁也看懂了。

“别看那根矛。”

沈渊道:“嗯。”

“看路。”

“嗯。”

李虎急道:“看哪条?都断了!”

沈渊低头。

他看脚下。

第一段路在沉。

但沉得不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