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中间的雪下沉最快。

靠左侧边缘,沉得慢。

小鱼之前一直让他别走中间。

不是只为那一处石阶。

在旧空路里,中间永远是给敌人看的。

沈渊道:“左边。”

赵铁看了一眼。

“左边也没桥。”

“有。”

沈渊把副册裂片取出来。

三枚裂片在掌心轻轻震动。

白痕指向左侧半空那段路。

而盐布冷意,则偏向两段路之间的风。

两者之间,有一道看不见的折点。

沈渊把枪尖探过去。

枪尖伸入空处时,像碰到一层薄冰。

薄冰上,浮出一粒盐。

小鱼的盐。

李虎眼睛一亮。

“有路?”

沈渊道:“有一脚。”

不是一条路。

只有一脚。

踩上去之后,下一脚要重新找。

赵铁骂了一声。

“它这是让人抱着孩子走刀尖。”

沈渊看向裂空矛影。

矛影没有动。

像在等。

等他急。

等他错。

沈渊把枪收回。

“我先过。”

赵铁道:“不行。”

“我找脚点。”

“你掉了,我们全完。”

沈渊看他。

赵铁没有退。

“我先。”

“你闻不到盐。”

“但我能试。”

赵铁把刀背横在身前,脚踩左侧边缘,一点点探入空处。

沈渊盯着盐布冷意。

“再左半寸。”

赵铁挪。

“停。”

赵铁脚落下。

空处竟真的承住了。

他整个人站在雪路之外,像站在一层看不见的薄冰上。

李虎张大嘴。

“真有。”

赵铁冷声道:“别看,走。”

沈渊把第一个孩子递过去。

赵铁接住,往第二个脚点挪。

沈渊找。

赵铁试。

李虎递人。

三个人配合得很慢。

却没有乱。

裂空矛影静静悬着。

它可以压下来。

可以把这几处脚点全断掉。

可它没有。

它只是看。

像在确认沈渊到底会不会丢下这些拖慢他的孩子。

第七个孩子过到第二段路时,李虎已经浑身湿透。

不是汗。

是冷汗结了霜。

最后轮到他自己。

他往空处踩时,腿抖得厉害。

赵铁伸手拽他。

“稳点。”

李虎咬牙。

“我稳着呢。”

话刚说完,脚下薄点一滑。

他整个人往下坠。

沈渊枪杆猛地探出。

李虎一把抓住枪杆。

枪杆弯出吓人的弧度。

沈渊右臂伤口裂开,血顺着袖口往下淌。

赵铁回身抓住李虎后领。

“上来!”

两人一起发力,把李虎拖上第二段路。

李虎趴在地上,喘得像破风箱。

“我就说……我稳着呢。”

赵铁一脚踹他屁股。

“闭嘴。”

沈渊收枪。

枪杆上沾了他的血。

血滴落在第二段路上,没有被吞。

反而往前滚了一寸。

像在指路。

裂空矛影这时终于动了。

矛尖往下一压。

第三段路前,黑册营影忽然清晰了许多。

营门外,站着一道披狼皮的高瘦影子。

黑册副使。

他像是隔着很远的路,朝沈渊翻开了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