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全名。

只是小名。

可够了。

沈渊一枪刺穿矛奴喉下黑线。

矛奴散架。

那片小名骨页,被李虎扑过去抱进怀里。

他还在唱。

唱得更难听了。

因为他快哭了。

第二头矛奴扑来。

这一次,不用沈渊说,孩子们自己跟着哼。

他们唱不全。

也唱不准。

可小调本来就不准。

一群破碎的声音合在一起,反而把那段漏拍补得更像小鱼。

沈渊看见矛奴脚下那条线,比刚才清楚了一分。

不是眼睛看清。

是枪尖碰过一次以后,手记住了。

赵铁挡正面。

沈渊挑线。

李虎带唱。

孩子们跟声。

第一门里,第一次不是沈渊一个人在救人。

第三头矛奴身后的影子里,是个女孩。

她想起的小名叫“桃儿”。

第四个只想起一个“石”。

第五个没有想起来。

李虎唱到嗓子出血,那张脸还是空的。

矛奴已经冲到近前。

赵铁一刀背砸偏它骨臂,低吼:“不行就先断!”

沈渊看着影子里的空脸。

不能再拖。

拖下去,孩子们会被矛奴冲散。

他一枪刺断矛奴喉线。

矛奴倒下。

影子里的脸也跟着碎开。

没有骨页落下。

李虎的歌声停了。

他看着那片散掉的影子,嘴唇发白。

“没救回来?”

沈渊沉默了一息。

“没救回来。”

这四个字很重。

李虎眼睛发红。

“我唱慢了?”

“不是。”

沈渊看着那片消散的黑影。

“它已经被收太深。”

李虎想说什么,最后一个字也没出来。

孩子们也安静了。

他们第一次知道,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救回来。

沈渊把那几片小名骨页收好。

小栓。

桃儿。

石。

还有一个没能想起来的。

他没有给那个没救回来的孩子起名。

因为名字不能乱给。

名字要自己回来。

李虎忽然把断腿木马放在雪边。

“先记这儿。”

柳妞看他。

李虎挠了挠头。

“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可我们知道这里少了一个没救回来的人。”

赵铁看着他,没骂。

沈渊也没有阻止。

李虎把木马放了一息,又收回来。

“不能真留这儿,还得靠它守我。”

这句话把几个孩子说得愣了一下。

陶豆甚至想笑,没笑出来。

但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默,松了一点。

小名骨页收好后,沈渊把它和残名页分开放。

这不是全胜。

有一个孩子还是没救回来。

可小栓和桃儿的小名回来了,骨页上还留着黑册笔路的灰痕。

下一次再遇到这种影子,沈渊不必只凭猜。

他能顺着这点灰痕,反找副使落笔的位置。

李虎嗓子破得厉害,还想再哼,被赵铁一把按住。

“留着。”

李虎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还能唱。”

“后面更要命的时候再唱。”

话音刚落,前方黑石坡尽头,那道披狼皮的影子彻底站直。

副使的册页翻开。

“会唱名。”

它的声音带着笑,却冷得像纸灰。

“那就先写会唱的人。”

李虎嗓子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