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奴没有立刻冲。

它们站在黑石坡后，身体一半在路上，一半像嵌进雪里。

数量不多。

五头。

可每一头身后，都拖着一条细长影子。

影子不是它们自己的。

影子里有孩子的脸。

有的闭着眼。

有的张着嘴。

像被冻在一张薄薄的黑纸里。

李虎刚从雪墙里出来，气还没喘匀，看见这些影子，嗓子一下哑了。

“那是人？”

沈渊道：“是被写走的小名。”

赵铁皱眉。

“能救？”

沈渊看着矛奴脚下的线。

“试。”

五头矛奴同时抬头。

它们没有眼。

却一齐看向李虎。

李虎后背发凉。

“看我干什么？”

下一刻，第一条影子里的孩子脸动了。

那张脸张开嘴。

声音却从李虎耳边响起。

“唱。”

李虎差点跳起来。

“谁？”

沈渊看向那张脸。

“孩子。”

影子里的孩子还在张嘴。

可他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声音。

唱。

李虎忽然想起雪墙里的小调。

想起陶豆是怎么被叫回来的。

“不会又要我唱吧？”

赵铁看他。

“你刚才不是唱过？”

“刚才是没办法。”

“现在也没办法。”

李虎张了张嘴。

发现自己竟然反驳不了。

沈渊低声道：“你唱，我断线。”

李虎喉咙发紧。

“唱错呢？”

“小鱼也唱错。”

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让李虎心里稳了一点。

对。

小鱼唱得也不准。

可她那段调子能让无名童安静。

能带他们出雪墙。

准不准，不重要。

记得才重要。

第一头矛奴动了。

它身后影子像一张纸被拉长，里面那张孩子脸也被扯得变形。

李虎咬牙。

他开口。

第一句就跑。

跑得连赵铁都皱眉。

可影子里的孩子脸却停了一下。

那张空着的嘴，像忽然听见了什么。

李虎继续唱。

声音发抖。

破。

难听。

还漏拍。

可就是这漏掉的一拍，让影子里那张脸慢慢有了表情。

沈渊动了。

他没有刺矛奴胸口。

而是贴着影子边缘，一枪挑向它脚下那条细线。

矛奴反应很快。

骨臂一甩，五根矛指刺向沈渊肩头。

赵铁横刀挡住。

铛！

赵铁被震退半步。

“快！”

沈渊枪尖一挑。

细线断开一寸。

影子里的孩子脸猛地往外一凸，像从黑纸里挣出半口气。

李虎唱得更破，沈渊第二枪随声挑下。

那张脸终于喊出一个小名。

“栓儿。”

李虎眼睛一亮。

“小名？”

沈渊道：“继续。”

第二枪。

沈渊挑断第二截线。

矛奴身体一僵。

赵铁趁机一刀背砸断它膝骨。

矛奴跪下。

影子里的孩子脸从黑纸里往外凸出一点。

“小……栓。”

两个字出来时，第一头矛奴身后的影子裂开。

一个小小的黑影从里面滚出，落到雪地上，化成一片薄骨页。

骨页上刻着“小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