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叹了口气。

“疯子。”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无奈。

“都是疯子。”

但他的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个苦涩的弧度。

多少年了?

多少年没见过这样的人了?

不畏强权,不惧威胁,坚持自己的正义。

这样的人,在这个时代,已经快要绝迹了。

但是……如果真的是那位骑士,是那位奥菲利娅,她就一定能说到做到。

他转身走到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一张纸。

他坐回椅子上,点燃桌上的蜡烛。烛光摇曳,在房间里投下晃动的影子。

他拿起羽毛笔。

笔尖蘸了墨水,在纸上停顿了片刻。

墨水顺着笔尖缓缓滴落,在纸上晕开一小片。

然后,他开始写。

字迹很工整,却透着点僵硬。每一笔都很用力,仿佛在刻字而不是写字。

“巡防司第三营副营长卡尔·维森特大人麾下:

石桥镇治安官谨呈。

今日午后,有商队路经石桥镇官道,遭劫匪袭击。劫匪共计十三人,为首者持巡防司第三营铜牌……”

写到这里,他停下来,盯着纸上的文字。

烛光在纸面上跳动,让那些字迹仿佛活了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写。

“……为首者已被路过的骑士当场击杀。其余劫匪已被擒获,现关押于石桥镇治安所。

特此上报。

石桥镇治安官 莫里斯·格林”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笔。

羽毛笔在桌上滚了几圈,最终停在墨水瓶旁边。

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镇子里亮起零星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是散落在黑暗中的萤火虫。

治安官——莫里斯·格林——坐在椅子上,看着手里的羊皮纸。

纸上的文字在烛光下微微晃动,像是活过来一样。

他把纸叠好,封上火漆。

火漆在烛火下融化,发出轻微的“滋滋”声。暗红色的液体滴在纸上,迅速凝固。

他按上印章。

图案清晰地印在火漆上——一只展翅的鹰隼。

和那块铜牌上的纹章一模一样。

做完这一切,他把信放在桌上,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看着外面的夜色,看着镇子里那些零星的灯火。

每一盏灯火后面,都是一个家庭。

都是普通人的生活。

他们不知道,一场风暴即将到来。

莫里斯深吸一口气,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希望你们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低声说,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也希望你……真是那个传闻中的骑士。”

他转过身,看着桌上那封信。

烛光照在信上,火漆印记泛着暗红色的光。

门外传来脚步声。

卫兵探头进来,小心翼翼地问:

“大人,那几个劫匪……”

“关起来。”

莫里斯的声音很平静,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单独关押,不许任何人探视。”

他顿了顿。

“派人去官道上,把尸体收回来。动作快点,天黑了路上不安全。”

卫兵愣了一下,点点头。

“是,大人。”

他正要退出去,莫里斯又叫住了他。

“等等。”

卫兵转过身。

莫里斯拿起桌上的信。

“把这封信送到城里的巡防司总部。”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却很复杂。

“用最快的马。”

卫兵接过信,看了一眼火漆上的印记,脸色微微一变。

“大人,这是……”

“照做就是。”

莫里斯挥了挥手。

卫兵不敢多问,恭敬地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房间里重新陷入安静。

莫里斯坐回椅子上,看着桌上那块铜牌。

烛光照在铜牌上,让那只鹰隼的纹章仿佛在飞翔。

他伸手拿起铜牌,放在手心里。

铜牌很沉,带着冰冷的触感。

“卡尔·维森特……”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笑容。

窗外,夜色越来越深。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莫里斯站起身,吹灭了蜡烛。

房间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零星的灯火,还在黑暗中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