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声,不轻不重。

门内传来脚步声。

很快。

门开了。

站在门口的是个男人。

年轻,大概二十左右。穿着炼金术士常见的长袍,袖口和领口有些磨损的痕迹。

头发有些凌乱,但五官端正,眉眼间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气质。

贵族。

卡尔瞬间就认出来了。

那种从小培养出来的姿态,那种骨子里的从容,是装不出来的。

而且,这个男人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被深夜造访的人该有的反应。

他下意识地往门内看去。

但男人的身形挡住了他的视线。房间里很暗,只能看到一张床的轮廓,还有窗边摆放的几件行李。

没有其他人。

至少看不到。

房间里弥漫着香薰的味道,但卡尔闻出了不对劲。

那不是普通的香薰,而是某种炼金药剂的气味。

这让他的喉咙有些发紧。

他不禁屏住了呼吸。

"有事?"

男人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丝疑问。

卡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你好……"

他想称呼对方,却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男人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克莱因。"

他报上了自己的名字,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酒馆里和朋友打招呼。

卡尔立刻伸出手。

"卡尔·维森特,很荣幸……"

克莱因后退了一步。

他没有握手。

卡尔的手僵在半空中,然后慢慢放下。

一股羞辱感涌上心头。

他是巡防司的副营长,维森特家族的继承人,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戏弄过?

但他压下了怒火。

卡尔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加快了。

"您一个人住在这里?"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

克莱因摇头,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

"不,我和我的妻子在这里。"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骄傲。

卡尔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妻子。

卡尔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击。

"您的妻子……"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克莱因看着他,眼神平静,但嘴角的弧度却更深了。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对话。

"奥菲利娅。"

他说得很慢,每个音节都咬得很清楚。

卡尔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他的手指攥紧了剑柄,指节发白。

奥菲利娅。

那个名字在他脑海里回荡,像是某种诅咒。

他盯着克莱因,试图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什么。

他希望克莱因在撒谎。

他希望从那张脸上找到……恐惧?紧张?或者至少是一丝不安?

但克莱因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平静,从容,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疑惑。不,不只是疑惑,还有一种看穿一切的了然。

卡尔的喉咙发干。

"奥菲利娅……"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低。

"帝国之剑,奥菲利娅?"

克莱因点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但眼神依然平静。

"是的。"

他顿了顿,歪了歪头。

"果然,副营长大人是认识我妻子的。"

卡尔的心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转过头,看向莫里斯。

莫里斯低着头,不敢看他。他的额头上全是汗,双手在身侧微微颤抖。

卡尔转回头,看着克莱因。

“当然。

“在西境又有谁会不知道那位骑士呢?

"那……她现在在房间里?"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克莱因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门口,眼神平静地看着卡尔。

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像是在看一只自投罗网的猎物。

卡尔的手指在剑柄上反复摩擦。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出汗,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在加快,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边回荡。

但是他不能就此离开。

弟弟的事情……

不能轻易放弃。

卡尔的眼神在克莱因和房间之间来回游移。

他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克莱因站在门口,眼神平静地看着卡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