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乔说,“也许收到了,也许没有。但不管怎样,我们已经尽力了。”
本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两人沉默地坐着,看着天空中缓缓飘过的白云。
过了一会儿,乔开口:“本,你说……那个叫芭比的人,他真的是——”
“是的,”本打断他,声音有些哽咽,“他救了我们所有人。他用他自己换来了我们的自由。”
乔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调试过无线电设备,组装过脉冲发射器,画过那些复杂的符号地图。但面对那样一个选择——站在“蛋”的核心位置,用自己换取其他人——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有那样的勇气。
“他是一个英雄,”乔说,声音很轻,“真正的英雄。”
傍晚时分,切斯特磨坊镇逐渐恢复了某种程度的秩序。
联邦政府的车辆占据了小镇的主要街道,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员在镇公所设立了临时指挥中心。医护人员对居民进行了基本的健康检查,发放了食物和水。通讯系统正在逐步恢复——虽然手机信号还不稳定,但至少已经可以拨通紧急电话了。
大吉姆·雷尼被两名联邦探员从采石场带了出来。他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空洞的雕像。朱尼尔站在人群外围,看着父亲被带上车,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茱莉亚站在镇公所对面的街角,手里拿着相机,拍下了这一幕。她的记者本能告诉她要记录这一切——这些画面,这些瞬间,都是历史的一部分。
她拍下大吉姆被带走的画面,拍下那些穿着黑色制服的神秘人员,拍下居民们脸上复杂的表情——有解脱,有恐惧,有困惑,也有对未来不确定的担忧。
但她没有拍下采石场地下室里那堆灰白色的灰烬。
有些东西,不需要被记录在照片里。
它们应该被记在心里。
夜幕再次降临在切斯特磨坊镇。
穹顶已经消失了八个小时。但许多人仍然不习惯看到真正的夜空——那些星星,真实地挂在天上,没有被任何屏障扭曲或遮挡。它们静静地闪烁着,像无数只温暖的眼睛,注视着这个经历了八天噩梦的小镇。
安琪站在自家门口,看着弟弟乔在院子里摆弄那台已经损坏的无线电设备。他的动作很专注,仿佛想要通过修理这台设备,来让自己忘记今天发生的一切。
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你还好吗?”
乔停下手中的动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在想那个人。芭比。他甚至不是我们镇上的人——他来切斯特磨坊才几个月。但他却做了我们所有人都没做到的事。”
“是啊,”安琪轻声说,“有时候,英雄总是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的。”
乔点了点头,继续修理那台无线电。
在更远的地方,采石场已经被联邦人员封锁,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地下控制室里的那堆灰烬,已经被收集起来,装进了一个密封的金属容器里。没有人知道他们会怎么处理它,也没有人知道克里斯汀是否真的消失了,或者她还会以另一种形式再次出现。
那个被圆环包围的眼睛的徽章,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切斯特磨坊镇的八天噩梦,似乎已经结束了。
但有些人隐隐感到,这或许只是一个更大故事的开始。
穹顶虽然消失了,但它留下的问题——关于那个神秘的女人克里斯汀,关于“蛋”的真实来源,关于所谓“先驱者”种族的意图——都还没有得到解答。
而那个用自己换取全镇人自由的人,他的牺牲,将被永远铭记在这个小镇的历史中。
他的名字,叫戴尔·“芭比”·芭芭拉。
一个外来者。
一个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