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风雪再也无法近他的身。
他的背影在雪夜中越来越远,却透着一股轻松和洒脱。
李长云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脸色微微发白。
刚才那一首诗,抽干了他体内所有的浩然正气,甚至透支了不少气血。
但他没有觉得疲惫,反而觉得浑身通透。
……
大雪停了。
太阳从厚厚的云层里钻了出来,惨白的光芒洒在平江县的青石板上,折射出刺眼的亮光。
李长云推开二楼的木窗,空气冷得扎人,吸进肺里像吞了一把冰渣子,但却异常清新。
昨晚为了庇护全城寒士,他用血写下那首诗,透支了体内大半的气血和浩然正气。
不过四品明心境的底子摆在那,经过一晚上的沉睡和沉淀,现在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楼下院子里传来一阵呼喝声。
林子轩光着膀子,把那杆宝贝长枪当成了扫把,在雪地里扫得虎虎生风。
大团大团的积雪被他挑飞到半空中,洋洋洒洒地落了一地。
沈清秋端着一盆刚洗好的白菜从厨房走出来,被落下的雪糊了一脸,气得直翻白眼:“林子轩!你再把雪扬到菜里,中午你就啃干馒头!”
“嘿嘿,师姐息怒,我这就扫远点。”
林子轩挠了挠头,赶紧提着枪跑到院子角落去了。
李长云看着楼下这充满烟火气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此时的城东贫民窟,却是另一番景象。
王寡妇小心翼翼地推开那扇破破烂烂的木门。
门外是齐腰深的积雪,连路都认不清了。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自家那漏风的茅草屋顶。
奇了怪了。
屋顶上不仅没有半点积雪,连以前那些常年漏风的缝隙,此刻都干干燥燥的。
昨晚那股暖洋洋的红光就像是一层看不见的铁布衫,把这破棚子护得严严实实。
不仅仅是她家,整个城东的破棚子,只要是穷苦百姓住的地方,全都完好无损。
老百姓不懂什么诗词意境,他们只知道,昨晚有活菩萨显灵了。
扑通!扑通!
一个接一个的百姓跪在雪地里,也不管地上多冷,砰砰地磕起了头。
“老天爷保佑!活菩萨保佑啊!”
感激的哭声在城东此起彼伏。
县衙那边,赵文华正裹着厚厚的狐皮大氅,带着几十个衙役在街上除雪。
“大人!查清楚了!全城……全城无一人冻死!连城东那些要饭的都活蹦乱跳的!”
孙师爷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过来,激动得连帽子都跑掉了。
赵文华愣在原地,手里的铁锹当啷一声掉在雪地里。
他抬起头,看着藏书阁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整理了一下衣冠,恭恭敬敬地作了一个长揖。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平江县除了那位深藏不露的李先生,谁有这等通天的手段?
“传令下去,今天除雪,谁也不许去打扰藏书阁的清静,另外,把县衙库房里的炭火和粗粮拨出一半,给城东的百姓送去。”
“李先生护了他们的命,咱们县衙总得管他们几口饭吃。”
赵文华沉声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