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陆渊接触的时间不短了,接触得越久越能发现这个年轻队长身上的不一样。

老头没问过,但他听着。

开尔更不用说,对一个刚入门的学徒来说,这屋子里随便哪句话都有可能是金子。

陆渊想了想。

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

然后开口。

第一个问题,也是唯一一个问题。

“你能感受到理智的存在吗?”

陆渊的话停了半拍。

“就是你自己,能不能感觉到它在哪。”

汉克愣住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

表情变了一下,带着几分茫然和不解,过了几秒,汉克才开口。

“队长,您说的这个“感觉到”。”

他自己顿了一下。

“是不是那种,脑子里能看到一个地方?”

陆渊看向他。

没说话。

汉克自己就接着说下去了。

“我讲一件事。”

“几年前,一级任务。”

“城里一家律所,那家律所的律师在家里圈养夜魇,就是黑暗中能吸食人理智,创造环境的诡异。”

“那律师用那玩意在帝国条律的诉讼里胜诉。”

“我们围了那家律所。”

汉克喝了一口酒,眼神没在杯子里。

“我是外围,负责维持理智屏障。”

“结果里面漏了一只夜魇。”

“那东西跟我...”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

“撞了个满怀。”

“那也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受那么重的理智创伤。”

汉克的手指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左边的太阳穴。

“那只夜魇往我脑子里钻的那一瞬间。”

他停了,像是在斟酌后续的话。

“我看到了一个地方。”

“怎么说呢,空荡荡的。”

“近乎虚无。”

“像一个没装东西的屋子,只不过那屋子,是在我自己的脑子里。”

“当时我的理智已经快枯竭了,所以那地方里什么都没有,我当时只能是靠意志才没睡过去,”

“不过确实什么都没有。”

汉克又重复了一遍。

“但那个地方我记得。”

“清清楚楚。”

“自那以后,我出任务都是带满药剂。”

“从没敢再让理智见底过。”

他讲完了,挠了挠头,有点无奈地看着陆渊。

“那里。”

“可能就是我的理智吧?”

陆渊没有立刻回答他这个问题。

但他心里有判断了。

他接着汉克的话往下顺。

“你刚才说每次靠意志撑过来。”

“你觉得意志和理智是一回事吗?”

汉克没想过这个问题。

反倒是开尔先开口了。

这孩子在这屋子里超凡资历最浅,反而最敢问。

“理智难道不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吗?”

开尔看着陆渊,语气认真。

“类似意志,意志力越强,坚持得越久?”

陆渊摇头。

“理智是理智,意志是意志,这两个东西相差很远。”

他停下来,想怎么把话说得更明白。

“我之前。”

他顿了一下。

“做过一段时间的医生,接触过一些病人。”

“我发现过一件事。”

“幻觉的深浅,和理智直接挂钩。”

“但如果身体已经出现了异化,哪怕他还保留着自身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