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看了一眼汉克。

“他已经不可能再成为人类了。”

屋子里安静了一下。

陆渊继续。

“你经历过的那些任务,每一次靠意志扛下来的时候。”

“意志确实让你多撑了几分钟,没错,但根本缘故是因为,你的理智还有剩余。”

“而且真正让你没疯,没死,没异化的。”

“也不是意志。”

汉克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陆渊顿了一下,适当的组织了一下语言。

“守夜人,或者跟你们这类人。”

“意志是要远超你们的理智的。”

“所以你们会觉得意志管用。”

“但那个“管用”的范围。”

“其实很小。”

汉克坐在那里,没说话。

他在脑子里回放自己过去的任务。

第一次独立任务。那次是食尸鬼,理智即将耗尽的时候,他靠牙齿咬着舌头撑过去的。他当时以为是意志救了他。

第二次,第三次,后续的每一次,每一次快崩的时候他告诉自己“再撑一下”。每一次都撑过去了。

他想用这些例子反驳陆渊。

反驳不了。

因为按陆渊给的那个标准,幻觉,异化,每一次的判定都对得上。

那几十次他没疯没异化,不是因为他咬着舌头。

不光是他自己。

他想起那些转去后勤的兄弟。克雷格、米勒、老巴特。

他们被抬回来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清醒,骂的骂,哭的哭,笑的笑,没有一个是意识崩溃的。

但他们再也出不了野外了,因为他们的身体已经变了。

他想起刚入伍那年训练场上挂着的那块木牌。

漆已经掉了一半。

上面刻着四个字。

意志高于一切。

那句话几十年来没人质疑过。

所有新人都背过。

老兵饭桌上会念叨。

训练场的教官每天早晨敲着那块木牌让他们复述一遍。

现在。

被这个二阶的年轻队长,在一张摆着半瓶果酒的桌子对面。

轻轻地,不带任何敌意的。

戳了一个洞。

沉默了几秒。

汉克抬头。

笑了一下,那种自嘲的笑。

“队长,您这话有点扎心啊。”

顿了一下。

“那岂不是说。”

“我这些年练意志,等于白练?”

伯伦这时候把酒杯放下。

“也不能说白练。”

老头的声音压得不高。

“异化之后还能保持一段时间的意识,靠的确实是意志,这份意志有没有用?有用。”

“只不过..也仅仅让你克制,不给队友处决自己时添麻烦吧...”

他顿了一下,眉头皱起来,像是在推演一件他自己之前也没仔细想过的事。

“而且诡异超凡想提升理智,不进行极为专业的学习,很难获取到深层次的知识。”

“但深层次的学习本身就危险。”

“对一些知识的辨别。”

老头看了汉克一眼。

“诡异超凡甚至都无法提前察觉。”

汉克插嘴。“可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我认识的一个前辈。”

他想起什么,手比划了一下。

“他靠一件超凡武器撑了五年,理智一直稳得很。”

伯伦摇头。

“你也说了,那是道具在替他扛。”

老头的语气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