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未至,秦南已到城西断崖。

天还是青灰色的,远山轮廓如墨迹未干。崖高百丈,下临深涧,雾气翻涌,不见其底。风从涧底卷上来,带着刺骨的寒,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

秦南按了按怀里的酒葫芦,昨夜用最后10点愤怒值,在系统商城里兑的,最便宜的“烧刀子”。葫芦不大,却沉甸甸的,像是装了铁砂。

他站定崖边,等。

风越来越急,雾气开始流动,在崖前形成旋涡。秦南眯起眼,忽然觉得不对,这雾旋得太过规律,一圈、两圈、三圈,每圈大小一致,转速相同,像是...

有人用剑气搅动的。

他猛地转身。

身后空空如也,只有嶙峋怪石。但下一瞬,右耳畔传来破空声。秦南本能向左滑步。

昨夜苦练的《滑步》自然用出,身形侧移三尺。

一道剑气擦着右肩掠过,斩断几根头发。

“反应不错。”

声音从头顶传来。

秦南抬头,看见阿良倒挂在崖边一株斜松上,青衫垂落,晃晃悠悠。他手里也拿着个酒葫芦,不过是紫金色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酒带了?”阿良翻身落地,草鞋踩在碎石上,悄无声息。

秦南递过葫芦。

阿良拔开塞子,凑近闻了闻,皱眉:“烧刀子?还是掺了水的。”但他还是仰头灌了一大口,哈着气说,“行吧,礼轻情意重。”

“前辈,”秦南抱拳,“今日学什么?”

“学喝酒。”阿良盘腿坐下,拍拍身旁石头,“坐。”

秦南愣住。

“坐啊。”阿良又灌一口,“剑修剑修,先有酒,才有剑。酒是胆,剑是魂。没胆的剑,不如烧火棍。”

秦南只好坐下。

阿良把两个酒葫芦并排放在地上,指着烧刀子:“你的。”又指指紫金葫芦,“我的。”然后他双手结了个古怪印诀,低喝一声:“换!”

两葫芦竟自行飞起,在空中交换位置,又稳稳落下。

秦南看得目瞪口呆。

“小把戏。”阿良嘿嘿笑,“好了,现在喝吧。”

秦南拿起紫金葫芦,入手温热。拔开塞子,一股醇厚酒香扑面而来,不刺鼻,反而有种草木清气。他小心翼翼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先是甜,后是辣,最后竟化作一股热流,直冲四肢百骸。丹田里那股愤怒真意被引动,自动运转起来,比昨夜快了数倍。

“这是...”

“猴儿酿。”阿良也喝着他的掺水烧刀子,面不改色,“采百果,集晨露,埋地脉百年而成。一口抵你苦修三日。”

秦南再喝,第二口下肚,热流更盛。光幕上,愤怒值开始跳动,非但没有减少,而且还增加了。

【吸收灵酒真意,转化愤怒值+15】

【+18】

【+22】

短短三息,涨了55点。

“别光喝,”阿良说,“运功。”

秦南立刻运转《归墟吞天诀》。酒力与功法相合,在经脉中奔流如江河。他能清晰感觉到,皮肉在微微震颤,骨骼发出细密的“噼啪”声,像是雨后春笋在拔节。

武夫一境的屏障,松动了。

“好酒!”他忍不住赞道。

“废话。”阿良翻个白眼,“这葫芦酒,够在倒悬山换一件法宝了。今日便宜你小子。”

两人对饮。

崖风呼啸,雾海翻腾。远处城墙方向,晨练的号角响起,低沉悠长。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断崖上,将两人身影拉得很长。

喝了约莫半葫芦,秦南已面红耳赤,浑身滚烫。但他神志却异常清醒,甚至能“看”见酒液在体内流转的轨迹,每过一处窍穴,便点亮一处微光。

“前辈,”他忽然问,“剑是什么?”

阿良正仰头喝酒,闻言顿了顿。

“剑啊...”他放下葫芦,抹了把嘴,“对有些人来说,是命。对有些人来说,是道。对我嘛...”他咧嘴一笑,“是筷子。”

“筷子?”

“夹菜用的。”阿良比划了个夹菜的动作,“你看啊,这世间好东西太多:美酒、佳肴、美人、美景...剑呢,就是那双筷子,帮你把想要的夹过来。夹不过来怎么办?那就把碍事的扒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