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施法者的精神链接。

剩下那些失去控制的食尸鬼,彻底陷入癫狂与混乱。

本能驱使它们远离坑底那尊散发着纯粹暴虐气息的四米高怪物。

它们四肢并用,企图顺着陡峭的矿坑边缘往上爬。

肖恩提着剑,顺着地面拖拽。

坚硬的岩层像豆腐一样被剖开。

一记自下而上的撩斩,掀起漫天冻土与碎石,形成一道半月形的土石海啸,将最后这几十只怪物尽数掩埋。

矿坑底部彻底清空。

连一块能拼凑的完整活物都不复存在。

站在矿坑边缘。

雷诺大口喘着粗气。

手心冒出的汗把皮手套浸透了,阔剑剑柄变得异常滑腻。

这种杀伤力彻底打破了他对战场的认知。

底下那把泛着红光的宽刃巨剑,随便挥动掀起的气流,隔着几十米都能让他的胸甲产生凹陷的错觉。

坑底的怪物转过头来。

赤红的双瞳对准上方。

没有属于人类的情感反馈。

雷诺脚后跟抵住一块凸起的岩石,硬生生把身体往后挪了半步。

他不敢出声搭话。

万一这主子杀红了眼,敌我不分顺势劈上来,他这百十斤肉搭进去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肖恩主动切断了血魔法的供给。

五指张开。

剑柄脱手,垂直插进烂泥。

附着在体表的角质层装甲开始解体。

暴涨的骨骼强制压缩回原位。

恶魔双翼缩回背部。

褪去恶魔形态的过程并不舒适。

狂躁的能量在经脉里乱窜,试图寻找新的宣泄口。

几个呼吸后。

肖恩恢复了原本的体型。

昂贵的风衣早已碎成挂在身上的几缕破布。

他弯下腰,从泥水里捞起那张粗糙的黑布。

一圈,两圈。

把搏动的剑身裹得严严实实。

脑神经突突直跳。

亚托克斯很不爽这种刚尝到血腥味就被强行关禁闭的待遇。

暴戾的情绪顺着那层微弱的精神连接往外反扑。

用手按压太阳穴,调动【自然之心】的生机将那股不适感强行压制下去。

这把剑确实好用。

但风险极高。

一旦持握时间超出阈值,理智被吞噬,谁是主人就不一定了。

拎起条状包裹,顺着斜坡走回地面。

夜风很凉。

肖恩停在雷诺面前。

“北境要不太平了。”

雷诺把双手阔剑插回背后的剑鞘,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听得清清楚楚。那堆骨头渣子临死前嚷得很大声。真要是大批亡灵往这边压境,咱们边防军这几千号人填进去根本不够看”

他顿了顿,提出自己的方案。

“我明早就派快马走专线去帝都,把这边的情况写成急报递上去。求王室调几支带光明牧师的骑士团过来协防。”

肖恩什么都没说,只是嗯了一声。

然后看着眼前这个粗犷汉子。

“大半夜,一帮邪教徒跨省越界,跑到北境来,你难道就不好奇是冲谁来的?”

雷诺站得笔挺,右拳砸在左侧胸甲上。

“没必要问。”雷诺直视前方,“肖恩少爷的事,就是我的事,哪怕耗尽边防军,也绝不让他们打扰您”

很识趣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