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面男人抬头。

面具下的下颌动了动。

“翡翠女王。”

这个名字从他口中吐出,战场上的灰雾都收缩了些。

梅芙没有寒暄。

教宗握紧了由脊骨串成的权杖。杖顶的那颗黑色心脏跳动得极快。他盯着前方的精灵女王,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沙哑的忌惮。

“世界树的守望者……你越界了。”

“越界?”

梅芙走下最后一阶藤蔓,双足踩在北境的土地上。

百合花与泥土的清香彻底驱散了腐臭。

她看着教宗,眼底没有愤怒,只有看待迷途之物的怜悯。

“奥斯本。几百年过去,你还是学不乖。”

“为了追求所谓的永生,把自己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你该长眠的。”

教宗冷笑出声。

“长眠?这世界本就腐朽。只有亡灵的法则能带来永恒。梅芙,你守着那棵枯树,又能救得了几个人?”

梅芙不答,偏头。

视线越过战场,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城墙上肖恩的身上。

肖恩心头一跳。

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包含了太多东西。

有对他身上庞大生命力的探究,有对他护住达莉亚的审视,还有……对那把暗裔巨剑的警告。

“我救不了所有人。”梅芙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教宗。

她抬起手。

白金色的魔力在掌心凝聚,整个北境平原的植物都在回应她的召唤。

“但我可以把你种进土里,当养料。”

奥斯本的手指在脊骨权杖上敲击,面具后的目光阴冷且笃定。

杖顶那颗黑色的心脏随着他的动作,加快了搏动的频率。

“如果这是在翡翠之森,凭着世界树的庇护,你或许有资格说这种话。”他权杖顿地,灰烬般的死气沿着冰冷的冻土蔓延,将残存的冰雪染成漆黑。

“但是在这里,北境的荒原。没有世界树的根系提供魔力,梅芙,你连半神的门槛都摸不到。你拿什么来净化我的法则?”

梅芙没有接话。

白金色的长裙在凛冬的寒风中纹丝不动,脚下延伸出的绿色藤蔓构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将死气死死挡在三米开外。

地面传来沉闷的撕裂声。

不是简单的破土,而是某种庞然大物在强行挤开岩层。

十二口暗红色的巨型棺椁,如同破土的食人花,硬生生顶开了冻土层。

木料表层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诅咒铭文,殷红的血液顺着缝隙往外渗,滴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棺盖滑落。

沉睡数百年的压迫感倒灌进战场,空气中的温度骤降,连呼出的白气都带上了刺骨的冰碴。

十二具干瘪却散发着实质性威压的骸骨,依次踏出。

左侧三名,身披黑铁重铠,手骨死死攥着巨大的双手剑,眼窝里幽绿色的魂火跳动,披着旧王朝的黑金重甲,坐下骨马喷吐灰焰。

这是荣耀级别的亡灵骑士,铠甲上的每一道划痕都诉说着曾经的屠戮。

右侧三名,穿着残破的施法长袍,枯骨周围的空间因为高浓度的暗元素而变形,光线根本无法穿透。

中间三名,体型庞大得如同一座小肉山,双臂拖拽着满是缺口的行刑巨斧,胸口嵌着仍在跳动的腐烂心核,每走一步,大地都在震颤。

最后三名亡灵神射站在棺盖上,长弓由脊骨制成,箭囊里全是磨尖的肋骨。

清一色的荣耀境。

骑士、法师、狂战士、神射手。

这阵容拿去打一个中等王国,王都都未必撑得住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