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托克斯吼得像找到新身体的疯狗。

布条一根根断开。

暗红血纹爬上肖恩手腕,钻进血管。

心脉被一股灼热的力量扣住,像有铁钩往里拽。

肖恩没松手。

银面男人终于从灵柩上站起。

白骨长袍垂落雪面。

“暗裔要醒了。”

他抬起权杖,黑色心脏跳动加快。

“有趣。把他留下,我要完整的容器。”

大主教舔了舔裂开的牙床。

“遵命,教宗大人。”

他高举骨杖,黑雾化成巨手,朝城墙压来。

肖恩正要拔剑。

就在这万物将休的刹那。

一片叶子落在了他的鼻尖上。

很轻。

绿色的。

肖恩睁眼。

下一秒,温度变了。

北境的寒风停了。

云层被一双手生生拨开。

奇异的暖阳照进这片死地。

不是刺目的烈日,而是融化冰雪的春意拂面而来。

泥土翻卷的声音盖过了亡灵的嘶吼。

战场上那些被灰雾侵蚀的冻土,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绿意。

嫩芽顶破坚冰,野花在白骨间绽放。

春意如海潮般漫过平原。

遥远的天空之上,神圣而不可侵犯的神躯踩碎了虚空。

白金色的长裙随风轻摆,每一次落足,虚空中便有青藤交织,自动铺成阶梯。

步步生花。

生命法则的威压,把地面的灰雾压得连连后退。

战场上的亡灵发出尖啸。

它们脚下,藤蔓破土而出,缠住腿骨,勒进甲缝。

尸兵阵列被硬生生拖慢。

肖恩握剑的手停住。

亚托克斯暴怒。

“谁?!”

天空之上,有人踏光而来。

每落下一步,藤蔓自动编成阶梯。

绿叶从虚空垂下,花苞在风雪里开放。

那身影披着白金长裙,翠绿色长发垂在身后,金色瞳孔俯瞰战场。

达莉亚抬头,整个人怔在原地。

“妈妈……”

梅芙·艾伦·菲欧雷斯特。

梅芙走下云端。

她没有去看那些苦战的士兵,也没看城墙上即将暴走的肖恩。

纯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那辆灵柩车,还有车前戴着银面具的男人。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梅芙的声音温润如水,却响彻整个北境。

“你的名字,应该是芬恩·奥斯本吧。”

教宗面具下的眼瞳收缩。

大主教还在狂笑,根本没意识到头顶的异变,刚抬起骨手准备捏碎雷诺的脖子。

梅芙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里法杖。

一根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型藤蔓破土而出。

没有魔法前摇,没有蓄力过程,这根沾着泥土的藤蔓像一柄重锤,从侧面横扫而过。

结结实实地抽在大主教的腰上。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彻原野。

大主教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残影,飞出几十米远,砸进尸堆里,再没爬起来。

梅芙收回法杖。

漫山遍野的绿植都在向她低头。

肖恩握着剑柄的手松开了。

暗红色的血管退回剑身,亚托克斯在脑海里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随后沉寂。

梅芙落在半空,权杖指向灵柩前的银面男人。

她看了片刻,开口道:

“如果我没记错,你的名字应该是芬恩·奥斯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