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骑兵从官道疾驰而来,马蹄扬起尘土。

领头的是个独臂将军,穿着残破的银甲,肩上披着暗红色披风。

流民看见他,突然骚动起来。

“枕将军!”

“是独臂枕惊书!”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骑兵队穿过流民,直奔城门。

守城兵丁看见他,连忙打开半扇城门。

枕惊书没立刻进去。

他勒住马,转头看向流民。

他的脸很黑,胡子拉碴,左眼下方有道疤。

但眼睛很亮,像烧着的炭。

“开城门。”他说。

守城校尉小跑过来:“将军,太守有令,不得放流民入城。”

“我说,开城门。”枕惊书重复,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校尉咬牙,挥手。

城门缓缓打开。

流民愣住了,然后爆发出哭喊声,像潮水一样涌向城门。

凤凰被人群裹挟着往前挤。

混乱中,有人踩到她的脚,有人扯她的包袱。

她咬牙,稳住身形。

就在这时,她感觉有只手摸向她的腰。

是偷东西的。

凤凰反手扣住那只手腕,用力一拧。

骨头发出脆响,那人惨叫一声缩回去。

她趁机脱离人群,退到路边。

枕惊书已经进城了,但他的亲卫队还在维持秩序。

一个铁血护卫看见她,皱眉:“你怎么不进去?”

凤凰摇头:“我等会儿。”

护卫上下打量她,突然眼神一凝。

凤凰心里一紧,他认出来了?不可能,她戴着面具,穿着粗布衣。

但护卫的眼神确实变了。

他走过来,压低声音:“姑娘,跟我来。”

“为什么?”

“将军吩咐的。”

护卫看着凤凰,继续说道:“让你到驿站等着。”

凤凰盯着他:“哪个将军?”

“枕惊书将军。”护卫点头道,

“他让我找到你,人群中唯一没去抢窝窝头的女人。”

凤凰沉默片刻。

护卫带她从侧门进城。

城里的景象比城外好不了多少。

街道冷清,店铺大半关门,偶尔有行人,也都低着头匆匆走路。

驿站是个二层小楼,门口挂着褪色的旗。

护卫把她带进后院,指了指一间厢房:“你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说完就走了。

凤凰推门进去。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但很干净,被褥是新的,桌上还摆着一壶水。

她放下包袱,坐在床上,摘下面具。

脸很烫,手在抖。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刚才那一幕,流民抢食,人咬人,死婴,割肉。

这就是北境。

父皇要她守护的东西。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稳,很沉,停在门口。

然后有人敲门。

“谁?”凤凰起身。

“枕惊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