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重新戴上面具,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那个独臂将军。

他已卸了甲,穿着普通的布袍,右袖空荡荡的。

他看着她,眼睛像刀子,要把面具剜穿。

“进。”凤凰侧身。

枕惊书进来,关上门。

他没坐,就那么站着,盯着她。

“我们见过。”

凤凰心跳漏了一拍:“将军认错人了。”

“流汐湖畔,二十九岁,野花开得正好。”

枕惊书一字一句地说,“你,长公主;我,当年调戏你的纨绔。”

空气凝固了。

凤凰的手按在腰间的令牌上,指尖发凉。

“将军说笑了。”她努力让声音平稳,“我只是个流民。”

“流民不会在那种混乱里稳住脚跟。”

枕惊书走近一步,“流民不会反手拧断小偷的手腕。

流民的眼睛,不会像你这样有神采。”

他顿了顿,盯着凤凰。

凤凰深吸一口气,摘下面具。

脸露出来的瞬间,枕惊书瞳孔猛缩。

他后退半步,单膝跪地。

“臣,枕惊书,拜见长公主殿下。”

他的声音在抖;刚才只是猜测,现在已经证实!

凤凰看着跪在地上的粗汉,空荡荡的右袖垂着,随着呼吸微微晃动。

“起来。”

枕惊书没动。

“起来!”凤凰提高音量。

枕惊书这才起身。

他不敢看她,低着头,脖颈青筋绷紧。

“臣,有罪。”

他说,“当年流汐湖畔,是臣带头,是臣害死了小殿下,害得您。”

“闭嘴。”凤凰打断他。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一轻一重。

良久,凤凰开口:“我不是什么长公主,我叫青娥,少室山弟子,奉命来北境调查魔族踪迹。”

枕惊书抬头,眼神复杂:“少室山?他们插手了?”

“不是插手,是调查。”

凤凰纠正,“不能告诉任何人我超凡者的身份。”

“铁六刚才。”

“他不知道我是谁。”

枕惊书点头,沉默片刻,又问:“青姑娘,您来北境,是少室山的意思,还是陛下的意思?”

“我不是什么公主?需要我再说一次吗?”

枕惊书声音发涩,“少室山到此,那就与凡人世界的战争,没有任何瓜葛了。”

凤凰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有血丝,有疲惫,还有一丝卑微的希望。

她不忍心打破那点希望。

“北境战况如何?”

枕惊书肩膀松了一下,像卸下一丝重担。

他重新跪下,这次是双膝。

“臣代北境三十万军民,谢殿下。”

他的额头抵在地上,声音哽咽。

“莫名其妙!”

凤凰别过脸,看向窗外。

天又要黑了,北境的天,黑得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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