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诡异的是,他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

自己的匕首。

“他,他突然拔刀自杀。”铁六声音发颤,“我们根本来不及拦。”

凤凰看向那具尸体。

匕首插得很深,刀柄上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三条扭曲的线。

她没见过这个符号,但直觉告诉她,这和魔族有关。

“所有人退出太守府。”枕惊书下令,“封锁这里,等少室山的人来处理。”

亲卫们迅速撤出。

凤凰走在最后,出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大堂深处。

阴影里,似乎有东西动了一下。

她没看清,是一个女子,和她一样。

“难道是..队长?”

回到街上,晨雾已经散了,阳光照下来,却感觉不到暖意。

百姓远远围着,不敢靠近。

仓卫被亲军押着,垂着头。

后面是军粮。

枕惊书翻身上马,对凤凰说:“我必须立刻去见宁国公,禀报黑石的事,您。”

“我跟你去。”凤凰说,“我的任务是调查魔族,雁门关必须去。”

宁国公正驻守雁门关,他就是写了《北境兵备疏》的那个宁臣。

在凤凰宫,恩师陆文舟,曾让凤凰熟记这篇“北境第一疏”。

父皇也曾说,北境乱则朝堂乱,它会引爆暗地里所有的势力,汐湾国就会乱。

陆文舟,曾告诉凤凰,北境是她的宿命。

枕惊书犹豫:“您的伤。”

“能撑住。”

对视几秒,枕惊书点头:“好,但您得答应我一件事,到了前线,一切听我安排。

您是少室山弟子,但我是前线将领,我知道怎么在战场活下来。”

凤凰沉默,然后点头。

队伍重新集结。

少了四个士兵,多了个仓卫当囚犯。

出发前,凤凰回头看了一眼太守府。

二楼那扇窗户后,空无一人。

她有种感觉,那双眼睛还在。

“队长,应该会去追吧?”

队伍出城,向东。

官道两旁开始出现焦黑的土地,倒塌的房屋,插着箭矢的树干。

越往东,旷野到处开始弥漫着战争痕迹。

中午休息,凤凰找了个僻静处,服下一颗敛息丹。

丹药下肚,躁动的火灵稍微平复,但胸口还是闷痛。

“给。”枕惊书递过来一个水囊,“干净的。”

凤凰接过,喝了一口。

水很凉。

“谢谢。”枕惊书说,“您救了我的命,也救了仓卫的命。”

“仓卫不该死吗?”凤凰问。

“该死。”枕惊书看着远方,“但应该死在军法下,不是那种东西手里。”

凤凰看着手里的水囊,没说话。

“您刚才用的火。”枕惊书犹豫了一下,“和当年流汐湖畔的,不一样。”

“当年我控制不住。”凤凰看着自己手指,“现在,勉强能。”

“那是什么感觉?”枕惊书问,“拥有那种力量。”

凤凰想了想:“像怀里揣着一座火山。

你得时刻小心,别让它喷出来,烧死你在意的人。”

枕惊书沉默,然后说:“我怀里只有一把刀。

但我得小心,别让它锈了,不然保不住想保的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休息结束,继续赶路。

五日后,傍晚时分,前方出现连绵的营帐和飘扬的旗帜。

营地里传来操练的号角声,空气里有马粪和铁锈的味道。

雁门关,到了。

这里距离东线很近。

东西防线却是以它为分界点。

关墙很高,依山而建,像一道灰色巨闸横在两山之间。

墙上有密密麻麻的箭孔和焦痕,墙下堆着来不及清理的碎石和破损的兵器。

枕惊书带队伍从侧门入关。

守关士兵看见他,立正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