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将军!”

“宁国公在哪?”枕惊书问。

“中军大帐,正在议事。”

枕惊书下马,对凤凰说:“您先跟我去大帐。

铁六,带弟兄们去休整,看住仓卫。”

“是。”

两人穿过营地。

士兵们来来往往,有的在磨刀,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只是呆坐着,眼神空洞。

凤凰注意到,不少士兵的脸上,手上都有黑色的斑点,像淤青,但颜色更深。

和黑石接触过的症状。

她心里一沉。

中军大帐是座巨大的牛皮帐篷,门口站着两排亲卫,甲胄鲜明。

枕惊书通报后,带着凤凰进去。

帐篷里点着十几盏油灯,依然昏暗。

正中央摆着沙盘,周围站着七八个将领,个个面色凝重。

主位上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半旧铠甲,没戴头盔,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如鹰。

宁国公,宁臣。

看见枕惊书,他眉头一挑:“惊书?你不是去调粮了吗?”

“国公,出事了。”枕惊书单膝跪地,“上谷粮仓发现魔族之物,关内已有混入。

守将仓卫通魔,已被擒获。”

帐篷里瞬间安静。

所有将领的目光都集中在枕惊书身上。

宁国公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手指敲着桌面:“详细说。”

枕惊书快速汇报了经过,略去了凤凰,只说“有少室山高人相助”。

宁国公听完,沉默良久。

“三百箱,大部分都入了雁门关!”他喃喃道,“够毒杀半个雁门关了。”

他抬头,看向凤凰:“这位是?”

“少室山弟子,青娥。”凤凰行礼,“奉师门之命,调查魔族踪迹。”

宁国公打量她,眼神在她腰间的令牌上停了一瞬:“刚才惊书说的‘高人’,是你?”

“是。”

“你能辨认魔族之物?”

“能。”

宁国公点头:“好。

从现在起,你暂时编入我军中,协助清查黑石。

有任何需要,直接找惊书。”

“是。”

“惊书。”宁国公又看向枕惊书,“仓卫交给你审。

问出所有同党,一个不留。”

“是。”

“还有。”宁国公顿了顿,声音压低,“这件事,先保密。关内军心不能再乱了。”

将领们纷纷点头。

会议继续,讨论布防和补给。

凤凰和枕惊书退出大帐。

外面天已经黑了,营地里点起火把,远看像一片星海。

“我带您去住处。”枕惊书朝前领路,“条件简陋,您多包涵。”

“无妨。”

两人走向营地边缘的一排小帐篷。

经过一处伤兵营时,凤凰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还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她停下脚步。

“怎么了?”枕惊书问。

凤凰没回答,径直走进伤兵营。

帐篷里躺着几十个伤员,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浑身绷带渗血。

军医忙得满头大汗,人手显然不够。

凤凰的目光落在最里面一个士兵身上。

他脸上、手上全是黑色斑点,已经连成片。

眼睛睁得很大,眼白布满血丝,嘴里喃喃说着什么。

她走过去,蹲下。

士兵看见她,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黑,黑,”他嘶哑地说,“山里,有东西,在笑。”

说完,他手一松,眼睛失去焦距。

死了。

凤凰缓缓站起来,看向枕惊书。

枕惊书脸色铁青。

帐篷外,夜风吹过,带来远处关墙上守夜的号角声。

悠长,苍凉。

像挽歌。

author''s avatar

作家的话

请添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