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骑兵在夜色里狂奔。

马蹄踏碎月光,卷起尘土。

枕惊书冲在最前,独臂控缰,身体伏低,像一头贴地飞行的鹰。

凤凰跟在他侧后方。

风灌进头盔,吹得脸颊发麻。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马蹄声混在一起,越来越快。

两个时辰后,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火光。

不是营火,是烧着的城楼。

浓烟滚滚,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加速!”枕惊书吼道。

马匹喷着白沫冲刺。

离得越近,声音越清晰,喊杀声,刀剑碰撞声,临死的惨叫,还有草原人特有的战吼。

平阳关到了。

关墙比雁门关矮一半,此刻已经有多处坍塌。

城墙下堆满了尸体,有关内守军的灰甲,也有草原狼骑的皮袄。

攻城梯还搭在墙上,活着的狼骑正往上爬。

关墙上,守军明显少了。

还能站着的不到三百人,被分割成几块,各自为战。

“冲阵!”枕惊书拔刀,刀锋在火光下泛着冷光,“目标,城门!把攻城的狼骑冲散!”

八百骑兵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跟着他冲向城门。

凤凰没冲。

她勒住马,停在战场边缘。

她的任务是“放火”。

但放哪儿?怎么放?既要退敌,又不能烧到自己人。

她扫视战场。

城墙下堆着大量攻城器械,冲车,云梯,还有几十桶火油,显然是狼骑准备用来烧城门的。

就是那里。

她翻身下马,摘下头盔,脱掉笨重的皮甲,只穿单衣。

然后,她开始朝火油桶的方向潜行。

战场很乱,没人注意一个瘦小的身影在阴影里移动。

她绕过几处厮杀,躲过流箭,终于靠近那堆火油桶。

桶边有两个狼骑守卫,正盯着前方的攻城战,背对着她。

凤凰从怀里摸出两根银针,守山人给的练习针,针尖还残留着一点火灵。

她瞄准,甩手。

两根针精准刺入守卫后颈。

他们身体一僵,软倒下去。

凤凰冲到桶边。

火油桶堆得很高,至少有三十桶。

她把手按在最底层的桶上,闭上眼睛。

火焰从掌心涌出,不是金色,是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它悄无声息地钻进桶缝,渗进木料,包裹住里面的火油。

然后,凤凰后退,打了个响指。

轰!!!

三十桶火油同时爆炸!

火焰冲天而起,化作一条赤红巨蟒,瞬间吞没了周围十几丈的一切。

攻城器械,附近的狼骑,甚至一段城墙,全被火海淹没。

热浪把凤凰掀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土坡上。

她咳出一口血,但眼睛死死盯着火场。

成了。

爆炸的巨响让整个战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混乱爆发。

“火!火!”

“后路被断了!”

“撤!快撤!”

攻城的狼骑看见后方火海,以为被抄了后路,军心大乱。

城墙上的守军趁机反击,刀光砍翻一片。

枕惊书也抓住了机会。

他带着骑兵在敌阵里反复冲杀,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切进黄油。

半个时辰后,狼骑溃退了。

他们丢下攻城器械,丢下伤员,甚至丢下战旗,朝着来路狂奔。

枕惊书带人追杀了五里,直到天色发白才收兵。

凤凰从土坡后走出来,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

火还在烧,但已经小了很多。

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味和肉烤熟的味道。

她走过一具焦尸,尸体的手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指节碳化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