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坐在不远处,看着那些年轻的脸。

他们有的在发抖,有的在强装镇定,有的眼神空洞。

枕惊书讲完话,走过来。

“我们午后出发回雁门。”

“你要不要再休息会儿?”

凤凰摇头:“我跟你一起回去。”

“你的伤。”

“死不了。”

枕惊书没再劝。

他在她旁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两块干饼。

“吃吗?”他递过一块。

凤凰接过,咬了一口。

饼很硬,但能填肚子。

“刚才在城墙上,陈望问少室山是不是终于肯管凡人了。”枕惊书顿了一会,“你没回答。”

“因为答案很残酷。”

凤凰看着手里的饼,“少室山有规矩,不能干涉。我只能偷偷放把火,救一个关,救不了整个北境。”

“那把火救了一千个人。”枕惊书眼神带着希望和感恩,“一千个父亲,儿子,兄弟。对他们来说,够了。”

凤凰没说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留在北境吗?”枕惊书突然问。

“赎罪。”

“不全是。”枕惊书看向远方,“是因为我发现,在这里,我的命有点用。

我能多守一天,关内的百姓就能多活一天。

我多杀一个狼骑,关后的村子就少死一个人。”

他顿了顿:“虽然这点用,像杯水车薪。”

凤凰转头看他。

晨光照在他脸上,那道疤很显眼,但眼睛很亮。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北境吗?”她反问。

“少室山的任务。”

“不全是。”凤凰学他的语气,

“是因为我发现,在少室山,我只是个怪物。

但在这里,我这个‘怪物’有点用。

我能烧石头,能放火,能救下一些本来要死的人。”

她顿了顿:“虽然这点用,也像杯水车薪。”

两人对视,突然都笑了。

很短,但真实。

“该走了。”枕惊书站起来,伸手。

凤凰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

手掌相触的瞬间,她感觉到他掌心的茧和伤疤,他也感觉到她指尖残留的火灵余温。

两人同时松开手。

队伍集结完毕。

五百人留下,三百人回雁门。

上马前,陈望让人抬过来一面旗,平阳关守军旗,已经被血浸透,破了几个洞,但还完整。

“枕将军。”陈望气喘吁吁,“帮我把这面旗。

带回雁门,交给宁国公。

告诉他,平阳关还在。”

枕惊书接过旗,郑重卷好,绑在马鞍后。

“保重。”

“您也是。”

队伍出发,向西。

凤凰回头看了一眼。

陈望还站在城墙上,独腿,挺直,像一杆插在那里的矛。

然后城墙远去,消失在晨雾里。

路上,枕惊书一直没说话。

直到能看见雁门关的影子时,他才突然开口:

“青姑娘。”

“嗯?”

“如果有一天,规矩和人命,你只能选一个。”他问,“你会选什么?”

凤凰沉默了很久。

“我会选让我夜里,能安心睡下的。”她最后淡淡道。

枕惊书点头,没再问。

雁门关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关墙上,哨兵看见了他们,吹响号角。

悠长的号角声里,凤凰握紧缰绳,心里清楚:

这场战争,她才刚踏进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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