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纸钱灰烬的气息,呜呜咽咽,如同鬼哭。

乱葬岗的轮廓在暮色中如同匍匐的巨兽,坟茔起伏,枯树张牙舞爪。

小栓子赶着车,牙齿都在打颤。

苏渺裹紧棉袄,脸色苍白,眼神却锐利如鹰,扫视着这片死亡之地。

她手中紧紧攥着那几块冰凉的石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顾九针!

拿到“冰玉散”!

骡车在荒坟间艰难穿行。

暮色四合。

黑暗如同浓墨般迅速吞噬着天地。

就在小栓子几乎要崩溃时,苏渺的目光猛地锁定了乱葬岗边缘,一处背风的残破义庄!

义庄的破窗里,透出一点极其微弱、摇曳不定的……火光!

有人!

苏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停车!熄灯!”苏渺压低声音命令。

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一片荒坟之后。

苏渺忍着膝盖的剧痛,在小栓子惊恐的注视下,咬牙跳下车,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和荒草,如同暗夜里的孤魂,悄然靠近那座鬼气森森的义庄。

她屏住呼吸,凑到那扇糊着破纸的窗棂前,透过一道缝隙,向内望去——

义庄内,空旷破败。

几口薄皮棺材散乱地停放着。

唯有墙角一堆篝火在噼啪燃烧,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一个人影。

那人背对着窗户,身形清瘦挺拔,穿着一件洗得发白、边缘磨损的灰布棉袍。

一头墨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露出线条清晰冷硬的后颈。

他正微微俯身,似乎在检查地上铺着草席的一具……尸体?

火光跳跃,勾勒出他专注的侧影。

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如刀削斧劈,紧抿的薄唇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即使隔着窗户,苏渺也能感受到那股萦绕在他周身、如同寒潭古井般沉静而疏离的气息。

是他!

冷面神医,顾九针!

苏渺的心脏狂跳起来!

找到了!

终于找到了!

就在这时,顾九针似乎完成了检查,直起身。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精准和稳定。

他没有转身,清冷如同碎玉相击的声音,却清晰地穿透了破窗,传入苏渺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看够了?”

“想要‘冰玉散’?”

“拿你的命来换。”

顾九针的声音,清冷如碎玉相击,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漠然。

却字字如冰锥,狠狠扎进义庄外呼啸的寒风里。

也扎透了苏渺紧绷的神经。

窗棂缝隙透出的篝火微光,跳跃在他冷硬的侧脸上。

映照出那双深潭般毫无波澜的眼眸。

他甚至没有回头。

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关于草药的寻常交易。

拿命换药!

巨大的荒谬感和刺骨的寒意瞬间攫住了苏渺!

她千辛万苦寻到这乱葬岗,找到这传闻中的神医,得到的竟是这样一个答案?

小栓子在她身后,吓得牙齿咯咯作响。

几乎要瘫软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