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长老议事,束手无策

“那请上级宗门出手呢?太虚剑宗好歹是东域之首,宗门遭逢大事,他们理应——”外务长老话说到一半便自己闭上了嘴。他也知道这不太现实。太虚剑宗远在东域核心,路途遥远不说,他们凭什么要为一个三流宗门大动干戈?在三流宗门的兴衰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区域格局的正常洗牌,多一个天玄宗或少一个,都不影响太虚剑宗的剑锋指向。

传功长老缓缓开口:“严长老,你座下弟子中,可有人能助你一臂之力?”

严海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老朽座下弟子共十七人。大弟子郑昭已入阵纹大师之境,但主攻杀阵,对上古防御阵涉猎不深。二弟子柳如音精研聚灵阵,五行循环颇有心得,却对护山大阵核心阵理一窍不通。其余弟子,或只通基础,或专攻单一阵法门类,无人能担此重任。”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至于阵阁其余几位执事,更不用提。孟执事主研探测阵纹,连自己的聚灵阵坏了都要老朽亲自去修。全宗上下,包括老朽在内,所有见习阵师、初级阵师、高级阵师乃至阵阁核心弟子——没有一个能独立修补大阵核心。”

此言一出,殿中所有长老心头皆是一沉。

“难道我天玄宗,当真要因一座阵法而亡?”有长老喃喃低语,声音中满是绝望,“八百载基业,就这么毁在一堆烂石头上?”

没有人回答。护山大阵不是“一座阵法”,它本身就是天玄宗的立宗之本。天玄宗以阵立宗,八百年来仰仗的就是这套护山大阵才能在群狼环伺的东域三流宗门中站稳脚跟。大阵一破,灵脉外泄,宗门气运流失,这片灵气充裕的群山便失去了所有庇护——铁血门、落霞宗、碧云宗、玄水阁,这些觊觎天玄宗灵矿脉与阵道传承的势力绝不会放过这个天赐良机。到那时,即便宗门上下殊死抵抗,没有护山大阵的加持,战力也要折损近半,伤亡将不堪设想。

殿中的沉默被大阵的再一次剧烈波动打破。灵石灯爆闪了几道火花,陡然暗了一瞬,又缓缓恢复微弱的亮光,同时头顶传来一阵极低沉的轰鸣,那声音从主峰深处沿着地脉一直传到殿底,像是一头濒死的巨兽在发出最后的哀鸣。所有人都清晰感到脚下的青玄石地面在微微发颤。阵盘投影上,负责维持护山大阵运转的核心枢纽的标志突然从稳定的淡金转为急剧闪动的暗红,上方浮现的灵压读数在数息之内暴跌了将近两成。

“核心阵基又崩了一道回路!”严海猛地站起身,白发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他双拳紧握,指甲嵌进掌心的老茧,脸上再无半分阵纹大师的沉稳尊严,只剩一个无能为力的老人最深的悲哀与自责,“灵气溃散加速,照这个速度下去,恐怕连三日都撑不到!核心回路只要再多断一根,大阵的防御屏障就会彻底失效——到那时别说防外敌,连宗门内部各峰之间的灵气输送都会瘫痪。聚灵阵不转,洞府废;灵草田不转,药材枯;炼器炉不转,兵器断——整个宗门就完了!”

“若是建宗的初代祖师还在,区区护山大阵,不过随手而为。”执法长老一拳砸在扶手上,青玄石扶手应声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细纹,“可如今,八百载传承,竟连护山大阵都保不住了!”

“诸位长老若有亲友在外知晓上古阵纹的高人,现在立刻传讯。”宗主沈天澜缓缓起身,声音依旧沉稳,但握在扶手上的手指骨节已经发白,“若有能人愿出手相助,天玄宗愿以任何代价换之。哪怕用半座灵矿、全宗弟子义务为他们守矿三年也在所不惜。”

没有人应答。不是不想,是没有。上古阵纹本就是偏门中的偏门,整个中州东域精通此道的高手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大多数还都被二流以上的宗门供起来了,哪里轮得到天玄宗去请。更何况请人看阵还要先验资历、考传承、签契约,等这些流程走完,天玄宗的废墟上怕是都长出蘑菇了。

严海缓缓坐回席位上,苍老的手撑着额头,肩膀微微佝偻。他执掌阵阁数十年,自问对宗门阵道传承倾尽心血,从不敢有半分懈怠。那些初代传承下来的古老阵谱,他反复研读了无数遍;每一次护山大阵的加固维护,他都亲自到场监工,有时连续数日驻守在阵基旁,饿了啃干粮、渴了喝山泉。可到头来,当大阵真正面临覆灭之灾时,他才发现那半生心血不过是杯水车薪。上古阵纹的精髓始终隔着一层雾,看得见轮廓,摸不着门径。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初入阵阁,老阁主指着护山大阵的核心阵基对他说的那句话——“此阵非天纵之才不能全通,你我之辈,能守其表便已是大功。”那时他还不太信,如今才知道,那位白发苍苍的老阁主这辈子说过的所有话都没有这句来得准。

殿中寂静如死,只有阵盘投影上那些红色光斑仍在无声地明灭闪烁,像一盏盏正在熄灭的灯。绝望的气息弥漫在整座议事大殿之中,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知道还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