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东宫请帖

一缕一缕,绕着人的心口。

萧不闻看见凌霄,微微一笑。

“霄木公子,久仰。”

凌霄登台:“你认识我?”

“昨日之后,外城大概很少有人不认识你。”

萧不闻展开竹简,竹简上没有字,只有一道道细密横线。

“在下萧不闻,曾入白鹿策院,后因性情不合离院,如今在东宫做些抄书杂务。”

东宫二字一出,看台上议论声顿时压低。

凌霄终于明白。

这不是一场普通擂台。

这是太子递来的第一张请帖。

裁判黑麟卫看了两人一眼,冷声道:“开始。”

萧不闻没有动。

他只将竹简横在身前。

下一刻,擂台四周的声音忽然变远。

凌霄眼前景象未变,可心底却骤然浮出一幅画面——自己拔刀,斩断萧不闻竹简,刀锋失控,连人带竹简劈成两半。黑麟卫登台,宣布霄木违例杀人,废去武牌,东宫来人,温声安抚,却在转身时将他送入皇城司暗牢。

画面极真。

真到连血溅到手背的温热都清晰可感。

凌霄眼神一冷。

他一步不退,识海中千劫道印微微一震。

那幅画面顿时如水中倒影,被一颗石子击碎。

萧不闻瞳孔缩了一下。

“心志不错。”

凌霄道:“白鹿策院教人幻术?”

“不是幻术,是局。”

萧不闻语气平和。

“人只要入局,便会自己杀自己。我不需杀你,只需让你做错一步。”

话音落下,竹简上第一道横线亮起。

凌霄脚下擂台像被无形棋盘切割,前后左右四处气机全部错位。他向前一步,眼前便浮现十几种可能:一步踏错,被竹简反震;一步太急,被诱入边角;一步太慢,被气机锁住。

这人很强。

不是强在修为。

是强在把擂台变成棋局,把对手变成棋子。

看台上,沈观棋终于抬头。

他是白鹿策院这一代最出名的少年谋士,此刻看见萧不闻的布局,眼中没有轻视,只有一丝冷淡。

“离院三年,仍只会这些歪局。”

他身旁书童低声道:“先生,霄木能破吗?”

沈观棋道:“若他只是武夫,三十息内必败。”

“若不是?”

沈观棋没有回答。

擂台上,凌霄闭目。

又闭目。

这已经是第二次。

许多人以为他故技重施,要听风辨位。

萧不闻却笑了。

“没用的。我的局不在风里,在你心里。”

凌霄没有说话。

他只是想起回声谷。

那一日,古谷无声,却有万古回响。所谓局,所谓算,所谓心线,终究都要依附于念。而他的识海中,有千劫道印,有父亲留下的金色脉络,有一缕从上古苍茫中照来的回声。

萧不闻的局像一张细网。

可细网再密,也网不住一座山。

凌霄睁眼。

他没有破局。

他向前走。

第一步,棋盘线断一根。

第二步,竹简上横线灭三道。

第三步,萧不闻脸上的笑容消失。

凌霄走得不快,甚至很慢。可每一步都像踩在看不见的脊梁上,任由周围气机如何错位,他只取最直的一条路。

萧不闻双手迅速翻动竹简。

横线一根根亮起。

他开始布第二局,第三局,第四局。

可凌霄依旧向前。

不管你如何织网,我只走我的路。

十步之后,他站在萧不闻三尺外。

萧不闻额头已有汗。

“你到底修的什么?”

凌霄道:“走路。”

萧不闻怔住。

下一息,凌霄一指点出。

这一指没有点萧不闻眉心,而是点在竹简中央。

咔嚓。

竹简从中裂开。

无数细密气机像断线一样弹回,萧不闻脸色一白,连退七步,嘴角溢血。

凌霄收手:“认输。”

萧不闻死死盯着他,忽然笑了。

“霄木公子,东宫请你一叙。”

他没有认输。

他竟在此时说出这句话。

看台上顿时一静。

东宫二字,在天京有别样重量。太子监国九年,他的邀请,很多时候便是半道诏令。

凌霄平静道:“现在在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