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逆子入局

黑火尚未散去,脚下街面忽然软化成泥。

重土术。

身后又有两人扑来,一人持枪,一人持棍,配合极熟。

六人围杀,在十息内成形。

看台上不少人倒吸冷气。

这不是临时起意。

这是提前演过。

废城中,凌霄终于停步。

他看向四周,淡淡道:“东宫的人,还是西陵王府的人?”

没人回答。

回答他的是更密的杀招。

长枪如龙,棍影如山,暗刀贴地,符箭追魂,重土锁足,还有一名藏在雾中的修士不断以神识扰他心神。

六人皆是玄阶后期到圆满。

若换寻常玄阶圆满,哪怕能胜其中一两个,也必然被拖到重伤。

凌霄却闭上了眼。

又是闭眼。

可这一次,无人觉得可笑。

因为前两次,他闭眼之后都赢了。

雾中那名神识修士冷笑:“还敢闭眼?找死!”

他双指按眉,一道细如针的神识刺向凌霄识海。

下一刻,他惨叫一声。

阵外水镜都晃了一下。

那名神识修士七窍渗血,抱头跪倒。

他像把一根针刺进了古钟。

针碎了。

钟只是响了一声。

凌霄睁眼。

他的眸子深处,仿佛有一缕极古老的暗金色光芒一闪而逝。

他动了。

第一步,踏出重土泥沼。

第二步,避开长枪锋芒,肩撞持枪者胸口,骨裂声清晰可闻。

第三步,他夺过那杆长枪,反手一挑,把屋顶弓手连人带弓挑下瓦脊。

第四步,长枪倒转,枪尾点在持棍者手腕。铁棍落地,持棍者痛得半跪。

第五步,他掷出长枪。

长枪穿过雾气,把藏在残墙后的刀客钉在墙上。没有穿身,只穿透衣肩,把人死死压住。

第六步,凌霄来到最后那名符术修士面前。

符术修士面色惨白,手中黄符燃到一半。

凌霄看着他:“还打?”

那人咽了一口唾沫。

“我认——”

话未说完,他袖中忽然有一道血光亮起。

不是符箓。

是血咒。

血咒一出,那人自己脸色也变了,像是连他都不知道袖中为何藏着这东西。

血光化作一只猩红小手,直抓凌霄腰间武牌。

阵外高台上,黑麟卫统领猛地起身。

“夺牌血咒!谁带进去的?”

武牌若被血咒污染,祖龙台气机便会判参赛者气息不纯,轻则淘汰,重则被押入皇城司审查。此咒不为杀人,只为毁路。

凌霄看着那只血手,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第一次在混战中拔刀。

残虹出鞘三寸。

清虹如一线天光。

血手无声断开。

但残余血咒却化作一缕红烟,仍想钻入武牌。

凌霄左手按住武牌,掌心千劫道印微微一震。

红烟像遇到天火,瞬间消散。

阵外,祖龙台初榜忽然亮了一下。

很轻。

却足以被高台上几名真正强者看见。

风灵犀坐在远处黑麟卫席位后,眼神一凝。

沈观棋手中棋子停在半空。

魏沉戟眯起眼。

江照雪看向凌霄的刀。

而中城一座高阁内,太子风沉舟也看见了那一闪而逝的榜光。

他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几分。

“祖龙台护了他?”

没人敢答。

废城战场内,符术修士已经吓瘫。

“不是我!我不知道袖中有这个!我真的不知道!”

凌霄没有杀他。

他只是抬头看向阵外水镜的方向。

他知道那里有人在看。

很多人。

于是他对着水镜,平静开口。

“这种手段,也算王朝规矩?”

声音透过阵法,传遍第九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