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敬玄脸色大变。
“不可能!没有皇帝印,怎么可能归名!”
凌霄道:“你错了。她守门时,也没有等谁盖印。”
风敬玄怒吼,胸口黑骨猛地刺入更深。他以自身血气强催第二灯,黑门轰然开大一线,井下之手不顾金光,五指抓向旧册与风绛衣之名。
叶无尘一步踏出。
糖葫芦竹签飞起,化作一道青光钉住手腕。
“这一次,不漏了。”
大供奉三十六枚金符齐落,封住祖龙台裂缝。江照雪剑光如雪,斩断缠向旧册的黑泥;魏沉戟长枪如赤鹰坠日,轰碎台基下涌出的骨火;风灵犀黑麟刀直取风敬玄,刀刀压向他胸口黑骨。
风敬玄疯狂大笑,竟不躲。
“我景王府百年血,岂能被你们一句还名抹平!”
“抹不平。”风灵犀刀光落下,“所以你要偿。”
黑麟刀斩入王袍。
风敬玄胸口黑骨爆出刺目白火,整个人被震退到黑门前。井下之手忽然反抓,不再抓风绛衣,而是抓住了他。
风敬玄脸上第一次出现恐惧。
“不……我是在帮你们开门!我是景王正脉,我供了百年血!”
井下没有回应。
那只手只要血、名、骨、怨。
它不认功劳。
凌霄在这一刻动了。
残虹出鞘。
他没有斩风敬玄,也没有斩黑门,而是斩向风绛衣旧名与井下之手之间那根最细的黑线。
千劫道印轰然下沉,像一座古老天碑压在他识海。回声谷、帝骨井、霜羽祖地外缘三处裂隙同时在他脑海中亮起。那一瞬,他仿佛看见九片大地上九道门影,有的沉睡,有的睁眼,有的正在等待他的名字。
“现在还不是你们开的时候。”
凌霄低声道。
三寸刀光落下。
黑线断。
祖龙台上的白火猛地倒卷,风绛衣双腕金链寸寸崩碎。她的影子从灯中走出半步,回头看向黑门,抬袖一拂。
这一拂没有杀意。
却有开国守门人的决然。
“回去。”
黑门轰然退后三寸。
井下之手被叶无尘竹签、凌霄刀光、风绛衣金光三者同时压住,发出一声不似人的嘶鸣,最终拖着风敬玄半截王袍缩回门缝。
风敬玄没有完全被拖走。
他跪倒在台边,半身血肉枯朽,眼神涣散,却仍死死看着凌霄。
“你以为……破了第二灯,就赢了?”
凌霄收刀,血从指缝落下。
风敬玄咳出一口黑血,笑得阴冷。
“九井已醒三处……第四声钟……在北境荒原……荒钟一响,边军先乱……”
话未说完,他身体化作灰烬。
只剩一枚残角王印落在地上,裂成两半。
祖龙台的白火渐渐熄灭。
风绛衣的影子立在旧册旁,身形比先前淡了许多。她看着风沉舟与风灵犀,又看向凌霄。
“外姓少年,你身上有雪,也有火,还有很多门的影子。别让它们替你取名。”
凌霄一怔。
风绛衣微微一笑。
“名字要自己拿稳。”
她化作一缕金白光,落入柳照夜旧册之中。旧册上,“风绛衣”三字终于不再摇晃。
祖龙台裂缝闭合,仍留一道细白痕。
远处宗正寺方向,第七灯旁的帝骨一鳞轻轻一亮,原本只能镇三日的一线空白,像被风绛衣归名之光补了一寸。井下风长渊缓缓睁眼,看着黑门又退一线,低声笑了笑。
“凌昭,你儿子比你当年会惹事。”
天京城终于真正迎来天光。
可没有人敢说危机已过。
景王府被封,风敬玄伏诛,第二灯暂破,开国长公主归名。可诸王逼宫的余波仍在,百官心中已生裂痕,供奉殿威严受损,风沉舟与风灵犀再也无法把风长渊之事永远藏下去。
凌霄站在祖龙台上,抬头望向北方。
很远很远的北境荒原,仿佛有一口古钟在风沙中轻轻晃动。
咚。
只有他听见了第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