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王骨焚灯

风敬玄脸色大变。

“不可能!没有皇帝印,怎么可能归名!”

凌霄道:“你错了。她守门时,也没有等谁盖印。”

风敬玄怒吼,胸口黑骨猛地刺入更深。他以自身血气强催第二灯,黑门轰然开大一线,井下之手不顾金光,五指抓向旧册与风绛衣之名。

叶无尘一步踏出。

糖葫芦竹签飞起,化作一道青光钉住手腕。

“这一次,不漏了。”

大供奉三十六枚金符齐落,封住祖龙台裂缝。江照雪剑光如雪,斩断缠向旧册的黑泥;魏沉戟长枪如赤鹰坠日,轰碎台基下涌出的骨火;风灵犀黑麟刀直取风敬玄,刀刀压向他胸口黑骨。

风敬玄疯狂大笑,竟不躲。

“我景王府百年血,岂能被你们一句还名抹平!”

“抹不平。”风灵犀刀光落下,“所以你要偿。”

黑麟刀斩入王袍。

风敬玄胸口黑骨爆出刺目白火,整个人被震退到黑门前。井下之手忽然反抓,不再抓风绛衣,而是抓住了他。

风敬玄脸上第一次出现恐惧。

“不……我是在帮你们开门!我是景王正脉,我供了百年血!”

井下没有回应。

那只手只要血、名、骨、怨。

它不认功劳。

凌霄在这一刻动了。

残虹出鞘。

他没有斩风敬玄,也没有斩黑门,而是斩向风绛衣旧名与井下之手之间那根最细的黑线。

千劫道印轰然下沉,像一座古老天碑压在他识海。回声谷、帝骨井、霜羽祖地外缘三处裂隙同时在他脑海中亮起。那一瞬,他仿佛看见九片大地上九道门影,有的沉睡,有的睁眼,有的正在等待他的名字。

“现在还不是你们开的时候。”

凌霄低声道。

三寸刀光落下。

黑线断。

祖龙台上的白火猛地倒卷,风绛衣双腕金链寸寸崩碎。她的影子从灯中走出半步,回头看向黑门,抬袖一拂。

这一拂没有杀意。

却有开国守门人的决然。

“回去。”

黑门轰然退后三寸。

井下之手被叶无尘竹签、凌霄刀光、风绛衣金光三者同时压住,发出一声不似人的嘶鸣,最终拖着风敬玄半截王袍缩回门缝。

风敬玄没有完全被拖走。

他跪倒在台边,半身血肉枯朽,眼神涣散,却仍死死看着凌霄。

“你以为……破了第二灯,就赢了?”

凌霄收刀,血从指缝落下。

风敬玄咳出一口黑血,笑得阴冷。

“九井已醒三处……第四声钟……在北境荒原……荒钟一响,边军先乱……”

话未说完,他身体化作灰烬。

只剩一枚残角王印落在地上,裂成两半。

祖龙台的白火渐渐熄灭。

风绛衣的影子立在旧册旁,身形比先前淡了许多。她看着风沉舟与风灵犀,又看向凌霄。

“外姓少年,你身上有雪,也有火,还有很多门的影子。别让它们替你取名。”

凌霄一怔。

风绛衣微微一笑。

“名字要自己拿稳。”

她化作一缕金白光,落入柳照夜旧册之中。旧册上,“风绛衣”三字终于不再摇晃。

祖龙台裂缝闭合,仍留一道细白痕。

远处宗正寺方向,第七灯旁的帝骨一鳞轻轻一亮,原本只能镇三日的一线空白,像被风绛衣归名之光补了一寸。井下风长渊缓缓睁眼,看着黑门又退一线,低声笑了笑。

“凌昭,你儿子比你当年会惹事。”

天京城终于真正迎来天光。

可没有人敢说危机已过。

景王府被封,风敬玄伏诛,第二灯暂破,开国长公主归名。可诸王逼宫的余波仍在,百官心中已生裂痕,供奉殿威严受损,风沉舟与风灵犀再也无法把风长渊之事永远藏下去。

凌霄站在祖龙台上,抬头望向北方。

很远很远的北境荒原,仿佛有一口古钟在风沙中轻轻晃动。

咚。

只有他听见了第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