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北境的路,不是从天京开始的。
是从一场追杀开始的。
凌霄出北门后三十里,第一批杀手便到了。不是诸王府暗卫,也不是赵家暗影堂,而是神武王朝最精锐的御前缉逆营。三百人,皆玄阶以上,统领地阶圆满,披银鳞甲,脚踏追魂靴,手持拘龙弩。弩箭上刻着供奉殿旧符,专锁气血与道体。
风沉舟没有下这道令。
风灵犀也没有。
可令牌是真的,印玺是真的,调兵文书也是真的。
这就是王朝开始覆灭前最可怕的地方:它的手脚仍在,血脉却已经不听心脏。
黄昏时,断龙峡外风雪压林。
凌霄停在一条枯河边,回头看向密林深处。
三百拘龙弩同时上弦。
咔嚓。
声音整齐得像一口巨兽咬合牙齿。
“外姓凌霄,奉护国密令,拿你归京。”银鳞统领从雪中走出,面无表情,“若抗,格杀。”
凌霄笑了笑:“你们刚刚还是暂拘,现在已经格杀了?”
银鳞统领道:“王朝令,不问因。”
“好一个不问因。”
凌霄抬手拔刀。
三百弩箭同时破空。
拘龙弩不是寻常箭,箭出之后竟会在半空折向,如活蛇一般追逐气血。凌霄踏雪无痕展开,身影在枯河上连闪七次,避开第一轮箭雨。可那些箭未落地,竟在雪中绕出弧线,从背后再度射来。
凌霄反手一刀。
刀光成环,震碎二十七箭。碎箭化作符灰,符灰又凝成细小金丝,缠向他腕脉。凌霄五指一握,血气如炉,直接将金丝烧断。可下一刻,第二轮箭雨已经封住上空,第三轮贴地而来,第四轮从林中斜射,形成一座箭笼。
银鳞统领冷声道:“千劫道体肉身虽强,却仍在地阶。拘龙弩阵曾困天阶妖蛟三日,你突不出去。”
凌霄身在箭笼中央,忽然闭眼。
他听见每一支箭切开风雪的声音,听见符文吸附他血气的细响,也听见远处北境荒钟在第三声前积蓄的沉闷颤动。万物声息在这一刻被拉成线。
他睁眼时,残虹已动。
第一刀斩箭头,第二刀斩符尾,第三刀斩箭与操弩者之间的气机。三刀之后,箭笼一角空了。凌霄从空处冲出,像一头从雪中跃出的黑豹,瞬间杀入密林。
御前缉逆营阵型不乱。
前排弃弩拔盾,盾面符光连成墙。后排拔刀,刀气自盾缝中斩出。再后排继续上弩,以同袍肩背为架,锁凌霄退路。他们不是乌合之众,每一个动作都像在战场上演练过千百遍。
凌霄撞上盾墙。
轰!
第一面盾裂,第二面盾凹,第三面盾后士卒七窍流血。凌霄肩头被刀气切开,左臂被弩箭擦出一道深沟,却仍强行破入阵中。他不杀要害,刀背、拳肘、膝撞齐出,所过之处银甲翻飞。
一名缉逆营士卒从侧面扑来,竟直接弃刀抱住凌霄腰身,胸口符文亮起,要以自爆拖住他。凌霄眼神一冷,左掌按住他后颈,千劫血气一震,硬生生把那枚自爆符震碎。士卒昏死过去,被他甩出阵外。
银鳞统领终于出手。
他一步踏空,背后浮现一条银蛟虚影。长枪如雷,直刺凌霄背心。凌霄回刀格挡,枪尖与刀锋相撞,雪林中炸开一圈白浪。银鳞统领地阶圆满真元厚重,又有军阵加持,一枪压下,竟让凌霄脚下冻土裂开十丈。
“你若真为王朝好,便该束手。”银鳞统领沉声道,“你的存在已经让天京裂开。”
凌霄抬眼。
“天京裂开,是因为我站在那里,还是因为你们自己里面早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