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瘴气吸太久了……”

“一口气没缓过来,肺坏了。”

“他每天才顶一个多时辰,怎么还是这样。”

工头脸色刷地变黑,少了一个人,又得找人补上,压低声:“抬下去!别堵在这儿!”

那人的头在半空无力垂着,像被熄灭的纸烛。火光照得他忽明忽暗,很快就淹没在瘴气里。

“又一个。”

有人低声道,冷意直往炉旁灌:“前天早上才摔死一个……这月是真快,不到两天就得死一个。”

叶霄目光停了一瞬,手指在铲柄上更紧了一点。

他记住的不是死相,是那人唇色发紫时,呼吸是怎么断的。

众人的视线很快又落回炉沿……风口最前线,那道瘦影依旧站着,被火光钉着不动。

“他怎么还没倒?”

“这已经不是命硬不硬的问题了……”

“这小子……有古怪。”

命格光字再现。

【赤血桩·小成:380/600】

那股躁热不再往外冒,反而顺着肩背往下落位,热意被锤进筋肉里。每一次呼吸带来的颤,都被筋肉硬压回去;抖还在抖,却不再乱散。

人还是被烤着,可那股劲开始‘有章法’。

按理,实力提升,瘴气与温差对他的影响会变弱;可他把几乎所有时间都丢在北炉,恢复太短,胸腔里的灼痛反而更甚。

每一息呼吸,肺都像被烧开,又被冷风拧碎。他甚至感觉胸腔里有一根细线被一点点拉紧……

快断,却不能断。

他只把桩站得更沉,脚掌压得更死。膝盖发麻,腰背酸得要折,却仍旧稳得像炉沿上的铁柱。

……

第三天夜。

瘴气比前两夜更重,北炉上方阴云翻滚,被火光一烤,暗潮起伏。

叶霄又近了一步,几个时辰后,喉间便涌上一口黑血。

他没吐在炉沿上……吐出来就会被拖下去。他只在喉头压住,等风口一转,偏头咽下去。血味和煤灰混在一起,苦得发麻,舌根都发涩。

风卷着火灰呼啸,硬把那点腥气往喉里压。他眼前时不时发黑,耳里全是“嗡嗡”的血声。

有几个瞬间,他觉得自己要倒。

可只要心神稍松,膝就会顺势沉下……赤血桩早被他练成了本能:沉下去,就等于把自己钉回去。

桩劲一次次把要散掉的力拧紧,一圈接一圈勒回去;拧得越紧,等到真正停下来时,身体就越空。

空归空,筋肉却被反复捶过,更紧实。

【赤血桩·小成:440/600】

命格光字跳起那刻,叶霄只觉得背脊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

肩背的肌肉束得发硬,也束得更听使唤。腰腹一收,腿上的力就跟着合拢,站姿不见得好看,却更扛得住。

那种要散的虚软,被他一寸寸塞回筋肉里。

叶霄咬紧后槽牙,舌尖尝到一点铁锈味。胸腔里那团灼痛被一点点压成‘更小、更硬’的一团。

这几天他没再去武馆,甚至家里也没回。整天在炉前、粥棚、休息区之间来回,恢复时间被一点点挤掉,身躯始终在虚弱边缘徘徊。

伤势与瘴毒每次休息都会被压下去,可从骨缝里往外漏的空乏,却越来越重。

……

第四天清晨,苍龙武馆外门练功场拳声零散,窃语不断:

“那哑巷来的又没来?”

“好几天了,怕是回去泥沼了。”

“就这条件还想学武,笑话。”

唐奇冷笑:“哑巷人的命就只配在底层,三天热度。没资源、没吃食,就算学了桩功拳法也没意义。”

何临提着药桶走过,目光扫向某个角落……空的。

他眉头皱得更紧。整个武馆,他是最注意叶霄的;那种拼命的人,不会轻易放弃。

薛婵进场,目光也下意识扫了一圈。

没有那道瘦削身影。

她沉默了片刻:难道,是我高估他了?

唐奇懒懒道:“师姐在找哑巷的小子?我早说了,那种人撑不了多久,现在多半在某个角落吐血,或者已经躺在瘴井边上,他根本不适合练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