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得离谱!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她竟然只吃了三十一斤米糠?

这意味着,她平均每一天,只吃不到一两的米糠!

一两米是多少?

大概也就是小孩拳头那么大的一小把!

而且这还是没有什么营养的米糠!

“这……”

周云看着眼前这个瘦骨嶙峋、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少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一天只吃不到一两米?还要在这种完全封闭的地方生存……”

周云蹲下身,看着夏暖暖那双虽然恐惧但依旧清澈的大眼睛,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暖暖,告诉大哥哥。”

“这一年来……你到底是怎么过的啊?”

面对周云那满是关切的询问,夏暖暖低垂着头,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却始终不发一言。

怎么过的?

这个问题,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靠着数那暗室墙壁上的霉斑度日?

还是靠着在梦里回忆父亲还在时的温暖?

见夏暖暖迟迟不语,周云倒是还好,一旁的雷烈却是个急性子。

他见不得这般吞吞吐吐的模样,当即眉头一竖,那个不仅是长辈、更是严厉队长的劲头又上来了,

“怎么?城主大人问你话,你还不回答?”

雷烈向前一步,身上的甲胄发出咔嚓的声响,语气严厉:“我看你分明是还不知错!”

“暗室在哪里?还不速速领路?若是再敢隐瞒,就算你是夏兄的女儿,我也绝不轻饶!”

“雷烈!”周云皱眉轻喝了一声,想要制止。

只是,雷烈的恫吓显然又起了作用。

夏暖暖身子猛地一颤,而后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之后她才终于艰难地抬起头,声音细若蚊蝇。“罪民……这就带路。”

“请城主大人……随罪民来。”

说着,她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走向府库最深处的那个阴暗角落。

那里堆放着一堆早已腐烂发黑的木箱。

夏暖暖费力地搬开其中两个空箱子,露出了后面一段长满青苔的石墙。

只见她伸出瘦骨嶙峋的小手,在其中一块看似普通的青砖上有节奏地按压了几下。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声响起。

紧接着,那原本严丝合缝的石墙,竟然缓缓向内凹陷,露出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缝隙。

“府库里竟然真的有暗室?”

周云心中暗暗惊讶。

夏暖暖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率先侧身钻了进去。

周云没有任何犹豫,紧随其后。

然而,当周云真正踏入这个所谓的“暗室”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什么暗室?

这分明就是一个活人冢!

借着婉儿手中燃起的火折子,周云看清了这里的全貌。

太小了。

实在是太小了。

整个空间呈长条形,高度倒是和外面一样,但宽度和长度极其逼仄。

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平米见方。

没有床,没有桌椅,甚至连稍微平整一点的地面都没有。

只有一只占据了相当空间的大水缸,十分惹眼。

“水?”婉儿挤上前,来到了水缸边。

她有些疑惑。

在这样的暗室中,哪怕提前保存了水,也很快会变质。

既然如此,这口大水缸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直到她把火折子凑近了些……

“这是……清水珠?”她发出一声低呼。

只见那浑浊的水底,静静地躺着一颗散发着淡淡幽蓝光芒的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