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来讯,花城夜袭,已经破城了!”

“传讯传到一半就断了!”

什么?!

花城?

主动进攻?

他们竟然如此大胆?!

那城主先是一怔,随即脸色猛沉。

前头几座城,与他们并不算远。

若前头真被撕开一道口子,那下一刀,极有可能便要落到自己头上。

“封门!”

“点火!”

“布防!!”

……

第九座城,几乎同时响起了示警钟声。

这边收到的传讯更短,短得只剩两个词。

花城。

破城。

那守将站在钟楼下,脸色铁青,盯着那仍在嗡嗡作响的传音阵看了两息,忽然一把抽出刀。

“擂鼓!”

“集兵!”

“把城门给老子封死!”

“快!”

........................

远近有别。

这一点,雷烈知道,朱葛更知道。

前面那几座城,离得近,刀也落得快。夜色一压下来,花城的人便能摸到城根底下,等对方还在梦里翻身,喉咙就已经被割开了。

可第八、第九两座城,不一样。

路更远。

时间更长。

前头总会有一两个漏口,把风声送出去。

所以朱葛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这两座城还能像前头那样,靠一口无声快刀直接摘下来。

这两路人马,他本就配得更重。

重骑多一队。

法师多一队。

牧师也多一队。

前头几城,争的是快。

这两座城,争的就是势。

出发前,朱葛交代过:

“若见城头有守军重防,不必再争巧。”

“正面强攻。”

“速战速决。”

……

第八座城外,夜色早已沉透。

可这座城,没有睡。

远远望去,整段城墙像一条烧红的铁线,横在夜里。火盆一盏接一盏地点着,连成一串。女墙后头人影攒动,枪尖、弓梢、甲片,在火光里一闪一闪。

箭楼亮着。

钟楼亮着。

垛口后头站满了人。

连城门上方的门楼里,都压着一层沉沉的甲光。

风从城头吹下来,带着火油味,带着烟气,也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紧绷。

显然,前头那句残讯,已经把整座城都惊醒了。

花城军阵伏在夜色里,隔着一片黑沉沉的空地,看着那座提前亮起来的城,没有一个人露出多余神色。

带队偏将只抬头扫了一眼,便明白了。

这座城,无法靠奇袭攻克。

既然如此……那就打进去!

他举起右拳高喝:

“列阵。”

一声令下,伏在后头的花城军阵,像一头在夜里缓缓睁眼的巨兽,沉沉动了起来。

没有刺客先行。

没有摸哨。

没有暗杀。

弓箭手和法师最先往前压,在夜色里一线铺开。再往前,是披着重甲的骑士。他们盾牌提在身前,长枪斜压在侧,人与人之间贴得极紧,像一堵缓缓移动的铁墙。

战士紧跟在后头,弓着身,提着刀,踩着骑士推进的节奏一寸寸往前送。

最后面,是一列一列的牧师。

柔白的治疗光尚未真正落下,只悬在法杖顶端,一团一团地亮着,像黑夜里压着不发的火。

再往后,还有召唤师与后军压阵。

从远处看过去,花城这边不是一把刀。

更像一整片黑色的潮。

不急。

不乱。

却一点一点,把整片夜色往城墙那头推。

城头上的守将第一时间就看见了这片压上来的黑影。

他站在女墙后头,甲胄未解,刀已出鞘。

火光往城下一照,那一小片地面上,黑甲密密麻麻,像是从地里自己长出来的一样,连绵得看不到头。

守将眼皮猛地一跳,随即厉喝。

“放箭!”

话音刚落,弓弦齐震。

“嗡!”

那一瞬,整段城墙像是忽然活了过来。密密麻麻的箭雨从城头往下泼,黑压压地罩住了前方那片夜色。几乎同时,各色法术光团也跟着砸了下去。

火球拖着尾焰。

风刃贴地横扫。

冰锥成片砸落。

土刺一截一截从地面翻起。

整座城头一下亮得刺眼。

火光、术光、箭影、烟尘,狠狠干在一起,把城下那一片地面照得忽明忽暗。

“轰!”

最前头一面重盾上炸开一团火,火星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