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盾的花城骑士身子猛地一沉,膝盖几乎弯了一下,随即又硬生生顶了回去。

第二轮箭雨紧跟着落下。

箭头“叮叮当当”撞在甲上、盾上、地上,有几支从缝隙里钻进去,终于还是带出了血。

可那血刚刚冒出来,后头的治疗光就落了。

一道。

又一道。

伤口还没来得及真正撕开,便被硬生生按了回去。

哪怕是遭到这样的倾泻式攻击,花城的脚步也没停下。

甚至连节奏都没怎么变。

一步。

又一步。

踩着箭雨往前推。

踩着法术往前推。

“进!”

一声短促的厉喝下,花城的脚步声更加整齐了,几乎融为一体。

骑士的盾面上已经钉满了箭,甲片边沿也被烧出焦黑的痕。可从远处看去,那整整一排重骑,仍然像一堵沉黑色的墙,稳步朝城门压进。

城头上的守将原本还提着一口气,等着看下头那片军阵在这一轮齐射里乱开。

可他看了两息,脸色却一点一点变了。

没乱!

不仅没乱,甚至于步伐频率都没变!

而更让他心里发寒的是,城下那片黑压压的军阵里,竟也在同一时间抬起了火力。

伴随着花城法师团往前一压,夜色里立刻有成片法光反砸回城头。

射手们则专找露头的人打。

城上一名弓手才探出半个身子,箭还没来得及松,一支利箭已经“噗”地一声扎进了他的眼窝。

人向后翻倒的时候,连惨叫都只叫出半截。

另一边,一个守军刚举起火盆,想把下头照得更亮些。

下一刻,一道风刃贴着垛口横切过来,连人带火盆一起扫翻。

火盆脱手,炭火撒了一地,火星蹦得到处都是。

附近几个守军被烫得一缩,阵脚顿时乱了半拍。

守将脸色铁青,猛地回头,冲后方大骂。

“一群酒囊饭袋!”

“占着地利,还能被下头压住火力?”

法师团的团长满头大汗,手里法杖都快攥断了。

他刚放出一道法术,便被迎面砸来的流火逼得往后躲了半步,脸色又白又青。

“将军!”

“弟兄们已经在拼命了!”

“可花城那边的法师团和射手团明显不正常!”

“他们……他们几乎个个都是青铜级!”

说到最后一句,他声音都发虚了。

而他们这边呢?

大多都是非职业者!

哪怕是职业者,也是黑铁居多。

青铜寥寥无几!

从火力对撞的第一刻起,这仗就不是一个级别。

守将听见这话,反而愈发暴躁,一刀砍在女墙上,火星迸溅。

“你是在跟老子解释?”

“你怎么不去跟花城解释!”

“看他们会不会饶你一命!”

那法师团长脸色一白,咬了咬牙,猛地回头冲后方嘶吼。

“给我砸!”

“往死里砸!”

城头上的法术,顿时又密了一层。

箭雨也更急了。

一时间,城下几乎全是炸开的光和被掀起的烟。

近镜头里,厮杀的细节终于一笔一笔露了出来。

最前排一名花城骑士,肩头中了一箭。

那箭扎得极深,几乎没入半截。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往下一矮,脚下却还是死死钉在原地。旁边同伴刚想替他分担半面盾,他已经抬起手,把那柄长枪重新压稳。

“走!”

就一个字。

声音都被疼得发哑了。

后头一名牧师抬手,治疗光正要拍过去。

可还没等那道法术落下,另一侧却先传来一声压得极低的吸气。

那是一名女牧师。

一支流箭不知从哪个角度钻进来,正扎在她左肩的甲缝里。箭杆还在轻轻晃,血已经顺着锁边往下淌。

旁边人脸色一变,下意识伸手。

她却已经反手一把扣住了箭杆。

“噗!”

连箭带肉,硬生生被她拔了出来!

血一下涌了满掌。

她嘴唇都白了,额头的汗珠子像是从皮肤里挤出来的,可还是低头看了一眼伤口,抬手便把一道治疗术按在自己肩上。

柔白法光一亮。

伤口迅速收拢。

旁边那人看得眼皮直跳,刚想说话,她已经把那支带血的断箭往地上一丢,抬头继续往前走。

“没事。”

她只说了两个字。

不堪回首的流亡岁月中,她受过的伤,比这重多了!

那人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支带着血肉的箭,又抬头看她背影,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