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慧最受不得委屈。

在夏全安面前,她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主。

她发了话,夏全安下意识地答应。

等接过水桶,夏全安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点儿什么。

人人都说,姜云嫁进王家,是上辈子烧了高香。

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反正,如果是他们家慧儿被蛇咬了,他最起码得小半个月不让慧儿下地。

必须得把伤养好了,好透了才行。

“没事儿,我们家那个情况,你也知道,夫君不在家,我多做些活儿也是应该的。”

自从王长贵瘫在床上之后,赵氏便顺理成章地将脏活儿重活儿累活儿全都交给了姜云。

外人看见了,也不会多说什么。

姚慧瞪了她一眼。

“那能一样吗?你是被蛇咬了,那蛇是有毒的,再说了,挑水劈柴这种活儿,王佑轩不会干吗?都十五六岁了,挑个水还能累死他了?”

在夏塘村这样的乡下地方,十五六岁说亲的都比比皆是。

何况是挑水劈柴。

“你虽然是长嫂,可也不能太惯着你家小叔,等日后他成了亲,你还能给他干一辈子不成?”

哪一家的男人不干活儿?

就说他们家旺哥儿,才六岁,就会生火煮饭,喂养鸡鸭了。

“我扶你回去,好好同你家婆母说道说道,你家婆母是个明事理的好人,你是女人,该弱的时候,就得弱,别逞能。”

“好好好,你说的都好,我都听你的。”

被蛇咬过的伤口确实痛。

姜云早上起来的时候,就不想出来挑水。

但她担心赵氏发难,再怎么疼,也拿着扁担出来了。

现在有借口回去,趁机把挑水的活儿撇出去,她求之不得。

赵氏的性子,姜云也摸透了八九分。

有些事情,外人出面,比她出面,效果要好上许多。

姜云一瘸一拐地任由姚慧扶着她回去。

见她走了,陆战心口那团郁结的火气才勉强舒缓了一点儿。

果然,被姚慧这么一说,赵氏憋着一口气,当着她的面,笑着把挑水的差使交到了王佑轩的头上。

接下来两天,挑水,捡柴这样的重活儿,赵氏一样都没让姜云做。

姜云乐得清闲,每天做饭,绣花,掰着指头数着夫君回来的日子。

这天,姜云刚抱着一桶衣服,来到了池塘边上。

就看见有个人,匆匆忙忙地向她跑了过来。

一边跑一边喊:“姜娘子,秀才公给你写信了!”

姜云一听,喜上眉梢。

夫君离家差不多一个月,这还是他给她写的第一封信。

莫不是要告诉她,他回来的时间?

姜云就着裙摆擦了擦手,“多谢二牛哥,真是麻烦你了啊!”

“嗨,没事儿,能帮秀才公传信,是我的福气,你快拆开看看,秀才公给你写什么了?”

大家伙儿一窝蜂的凑了过来,一个比一个好奇信上的内容。

陆战捏着桶的手紧了紧,埋头打水,总觉得姜云脸上的笑,刺眼得紧。

“能写什么?不过就是问些家长里短的话罢了!”

“哎哟喂,姜娘子还害羞了呢!”

大家伙儿笑着打趣,也不坚持,聚了一下就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夫妻间的体己话,姜云不愿意将信展露在那么多人跟前。

她一个人走到了边上,拆开信封。

一看清那上面的内容,她的笑顿时僵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