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赵氏的招摇,姜云则镇定得多。

她原本出门就少,接了一单这样大的活儿之后,她就更加不怎么出门了。

连带着禾儿也不出门跟别的小姑娘一起玩儿,安安生生地陪着姜云,替她劈线穿针。

一转眼,就到了中秋。

姜云终于从丝线堆里抬起了头,带着禾儿,拎着东西,回娘家走亲。

她的篮子里装着赵氏给她准备的一斤猪肉,一包果干,还有十个自家母鸡下的蛋,外加一小罐子红糖。

都是平常吃不到的好东西。

赵氏向来会做面子工程,她既然拿出来了,姜云也不推辞,拎着篮子就往姜家坝走。

从夏塘村到姜家坝距离不远,半个时辰的脚程。

姜云原本打算回家送了节礼,吃个午饭就转头回来。

没想到,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她一到家,就撞见了她爹姜大田跟她那个继母周慧如吵架。

两个人在院子里头吵得脸红脖子粗,一群人围在她娘家门口看热闹。

从前跟她娘冯玉兰交好的朱婶子一瞧见她回来了,还没等她开口去问,朱婶子就一把把姜云拉到了边上。

“哟,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你那个继母正要拉着你爹,上夏塘村找你呢!”

朱婶子眉头皱得紧紧的。

姜云还没听清里头的人究竟在吵什么就被拉了过来。

她不解:“朱婶子,我爹和她怎么吵得这么厉害?”

“还不是为着你那个继妹出嫁的事儿。”

“于珍珍出嫁,跟我有什么关系?”

姜云更迷糊了。

她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按道理说,于珍珍这个继妹出嫁,跟她确实八竿子打不到一处。

“原本是跟你没关系,但是,周慧如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你成亲的时候,带了二两银子傍身,这些天,她为着这二两银子的事儿,不知道跟你爹吵了多少回了!”

姜云匪夷所思。

“那二两银子,是我娘临终前留给我的,跟于珍珍有什么关系?”

姜云她娘去世的时候,周慧如还没进门呢。

手伸得倒是远!

“我也就是跟你提个醒儿,今儿个过节,我估摸着你肯定会回来,所以故意守在你家门口,就是为了提前给你打个招呼。”

朱婶子是看着姜云长大的,一心是为了她好。

“一会儿回家了,你别跟你那个继母硬着来,有什么话好好说,你总归是个外嫁的女儿,夫君又有出息,马上就要当大官儿了,犯不着跟那样的人一般见识,平白毁了名声。”

息事宁人,退一步,才能海阔天空不是?

朱婶子这话说得在理,可姜云心里头就是觉着不舒服。

当年,她娘临终,刚过完三七,她爹就领着周慧如进了门。

周慧如进门那天,姜云抱着她娘的牌位,躲在房里哭了半晌。

再后来,她发现,从前那个爱她的爹也变了。

不论家里头发生了什么,她爹都偏帮着周慧如,和她带来的那一双儿女。

到头来,她竟然成了那个家的外人。

出嫁的时候,姜云心里头其实并没有多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