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儿老底都给掀了,他以后,还怎么在姜云跟前自处?

遂,姜大田终于狠下了心,捏住周慧如的手腕,将她往前头一推。

“你个疯女人,你少在这里颠倒黑白,你扪心自问,这些年我对于珍珍和于虎不好吗?”

“哎呦喂!”

猝不及防,周慧如一屁股狠狠栽到了地上,发出一声哀嚎。

于珍珍当即冲过去扶她,“娘,你怎么样了?伤到哪儿了没有啊?”

于虎今年十岁,集了一家子的精华,人如其名,长得虎头虎脑。

整个姜家坝,跟他同龄的孩子,没有一个长得有他这样结实。

他瞧见自家娘亲被姜大田这个继父推翻在地,二话不说,闷头就是一脑袋。

炮弹似的,冲过来一头顶到了姜大田的肚子上。

那力气大的,跟头小牛犊子似的。

姜大田猝不及防,一个没站稳,往后趔趄了好几步,后背撞到了墙上,才勉强站定了身体。

他的肚子一阵绞痛,配着脸上、脖子上的抓伤,看起来既可怜又无助。

于虎才不管他究竟有多狼狈。

他只知道,欺负他娘的都是坏人。

“你敢欺负我娘,我打死你!”

姜云的速度没有他快,伸手去拉,都没能拉住他。

“你给我住手。”

姜云干脆抄起扁担,拦在了姜大田跟前。

“你们三个人平时就是这么欺负我爹的?”

虽然姜云心里头对姜大田有气,但是,看见他这一副惨样,她还是没出息地气不起来。

“他不给姐姐钱,还欺负娘,他才是坏人。”

于珍珍好不容易把周慧如从地上扶起来,看向姜大田的眼神都带着谴责:“爹,我娘好歹也跟了您七年,您怎么能真的对她动手呢?”

周慧如趁机嚎啕大哭,哭得就像是姜大田和姜云联手欺负了她一样。

姜云握着扁担的手,都在发抖。

她扭头,“为了别人的儿子,付出一切,像头老黄牛似的,累死累活的干活儿,病了都不敢耽误下地,到头来,就得到了这么个结果,爹,您也乐意?”

儿子,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一个个的,为了要个儿子,都快疯魔了。

她爹是这样,她婆婆也是这样。

姜大田看着姜云,一双满是褶皱的眼睛里沁出了泪。

没想到,到了这样的境地,站在他这边的,只有他自己的亲生女儿。

是他错了!

他对不起玉兰,也对不起云娘。

这些年,他都做了些什么?

为了这么些狼心狗肺的人,掏光了家底,累成老牛,还亏待了自己亲生的女儿云娘。

玉兰若是在天有灵,只怕早已经对他失望透顶。

“我……”

他嗫嚅着唇,环顾在场的每一个人,一双浑浊的眼睛里缀满了泪。

“我错了,我错得离谱。”

“姜大田,你给我说清楚,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不该把你接进门,不该养着你们这群白眼儿狼这么多年,我……”

姜大田指着门外,“你们都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