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捏着胸前的衣服,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她本就瘦弱,就像是春日里被风轻轻一吹便能弯腰的杨柳枝。

这样一看,更是脆弱得不堪一击。

就连陆战的脚步声,都能让她变成一只受惊的兔子。

她警惕抬头,对上了陆战的眼睛。

陆战握紧了拳头,没有人比他更明白自己此刻究竟想做什么。

他……想抱她。

将她紧紧地锁在自己的怀里,亲吻她饱满的额头,告诉她,别怕,他在。

可是不能。

恍惚间,陆战的眼前似乎又浮现出了爹娘去世之后的画面。

好像全世界,悲痛的人只有他。

阿奶对他疾言厉色:“你个扫把星,克死了你的父母,现在还想留在我们陆家克死我们全家吗?”

大伯恶狠狠看他像是在看仇人。

“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一家子倒霉催的,还敢伸手问我们要钱,给你那对丧门星的爹娘下葬?你怎么有脸开这个口?”

外婆当着全村人的面指责他。

“死的人怎么不是你?算命先生说得对,你就是一个天煞孤星,跟你在一起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你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所有的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他。

“看见了吗?他就是个灾星,跟谁挨得近,谁就会倒霉。”

“你可怜他做什么?难不成,你也想被他克出个好歹?”

“哎哟,儿子,你快离这个克星远一点,可别沾了他身上的晦气。”

“陆老二夫妇死得冤枉啊,要是我儿子,刚出生就被算命先生批了天煞孤星的命格,我一定会把他丢得远远的,可千万别留下来,祸害我全家。”

“谁说不是呢?”

瘦小的他张开嘴,大声地告诉所有人:“我不是天煞孤星,我爹娘是为了赚钱给阿爷买药,才会发生意外,不是我克死的。”

可是,没有人听他的。

他的辩解,成了最无力的狡辩。

明明死的是他的父母。

明明最伤心难过的人,只有他。

明明父母的死,都不是因为他。

可是,全世界都开始指责他。

直到姜云朝他伸出了手。

那天的姜云,跟眼前的姜云重叠。

脸上没有了明媚的笑意,只有无尽的害怕,恐惧。

而她苦难的来源,是他。

那些人说得没错,他就是个天煞孤星。

靠近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你瞧,就连姜云,都要受他的牵连,险些被人作践。

这些,都是因为他。

陆战前进的脚步又后退了半寸,他就站在距离姜云不远不近的位置,再也没能靠近她半分。

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他低头,诚恳地向她道歉。

“抱歉,今天的事情,都是因为我,我……”

他顿了顿,“我会处理好我自己的事情,不会再有下一次了,我,保证。”

以后,他会离她远远的。

就像从前一样。

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的。

姜云听见了那对父子的对话。

教唆他们来的人,是杨兰花。

姜云没办法说出谅解的话,她差点就因为一桩莫须有的罪名,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禾儿!”

她的禾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