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的话,赵氏没有看懂。
但王佑轩的手势,她却懂了。
“不行。”
她慌忙制止,“方家那边,还有一笔银子没有到手呢,怎么着也得等她把方家那笔生意做成了才行。”
王长贵沉吟:“丧妻总比休妻好听,佑年的意思是,府尹大人家的千金,与他已互表心意,只等他功名加身,便能结秦晋之好。”
“可,我思量再三,便是要姜云死,也不能让她死得太过突然,万一被人抓到把柄,日后佑年升官加爵,这件事迟早会成祸患。”
王佑轩看向又急又懵的赵氏,勾起唇角。
“人食五谷杂粮,生老病死,乃是顺应天时。”
王长贵也将目光投向了妻子。
赵氏不是个傻子,想明白之后,眼底的懵色锐减,露出一抹亮光。
“我知道山里头有一种菌子,若是将那汁水捣出,加进食物里头,不出一年,便能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地病逝。”
“孺子可教。”
王长贵拍了拍赵氏的手,满脸欣慰。
赵氏鲜少得到王长贵的夸赞,冷不丁得到了夫君的赞许,赵氏一把年纪,竟然破天荒地红了脸。
她已经有许多年没有这样小鹿乱撞地羞涩了。
王佑轩识趣地退出了房间。
小四合的院子,姜云住在最东边那间。
房门是紧闭着的,里头的灯还亮着。
透过窗子,王佑轩能够清晰地看见她垂头绣花的模样。
专注,认真。
那张素白恬淡的脸干净得像是初冬落下的新雪。
让他这个见不得干净的人,总想要毁掉她的干净。
王佑轩已经开始期待,等姜云知道一切真相的时候,她的脸上,究竟会浮现出怎样的裂纹。
震惊?
破碎?
悲伤?
怨恨?
光是想到那样的画面,王佑轩体内的血液就开始躁动。
“嫂嫂,祝你好运哦!”
他低喃。
做了一夜的梦,姜云醒来的时候,浑身发酸。
也不知是昨天挣扎的时候太拼命,还是逃跑的时候太卖力,总之,今天的她,浑身上下都像是被车轱辘碾过。
稍微动一动,都能疼得她到抽一口凉气。
她缓了好半晌,才终于缓过劲儿来,一点一点的从床上挪了下来。
因着绣花需要保护双手,家里头的活计,赵氏基本上都没让她沾手。
她生怕到嘴的银子飞了,因小失大。
故而姜云现在每日的任务便是绣花外加照顾禾儿。
偶尔洗个碗,擦个灶台,对她来说,已经算不上干活儿了。
今天有些奇怪。
往常这个时候,赵氏和王佑轩应当都在家。
今天她一推开门,便看见饭桌上留好了早饭,那两个人却是一个都没瞧见。
姜云答应了禾儿,今日要陪她一同上山,悄悄给陆战送团圆糕。
防止出现差错,姜云去了一趟赵氏房里,问王长贵,“爹,娘和二叔今儿个怎么这么早就下地了?”
王长贵笑容憨厚,“赶早凉快,等下午日头盛的时候,你娘和佑轩也能在树荫下歇会儿不是?”
姜云没做他想,“说的也是,那我去洗衣裳了,爹您好好歇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