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嘴笨,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同禾儿解释大人之间的弯弯绕绕。
可是,在没有发生白日那桩事情之前,她也确实打算偷偷的给陆战送几块团圆糕应应节气。
东西她都准备好了。
是她拿着私自卖帕子的钱托姚慧从镇上给她带回来的。
昨儿个东西就到了她的手里。
她原是想着,今天等她从娘家回来,便寻个机会将东西带给陆战。
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娘,我就悄悄地去给大个子叔叔送一块饼子,送完就回来,定然不会叫旁人发现,好不好嘛?”
因着婆母与二叔的缘故,禾儿鲜少会跟大人亲近。
便是连佑年,禾儿见了他,也是敬畏比欢喜更多。
故而,姜云很是意外。
“禾儿很喜欢他吗?”
禾儿点头,“他救过娘亲,还帮过我们,他是好人,禾儿喜欢。”
姜云不忍打消女儿的积极性。
她拉过禾儿,凑近了道:“今天肯定是不行了,等明日,你阿奶和二叔去了地里干活儿,咱们偷偷去送,可好?”
小姑娘眼睛亮了亮,“好。”
她也学着姜云的口吻,将声音压得低低的,生怕外头的人听见。
她们不知道的是,外头的人早已经全都回了屋里。
就连王佑轩,都去了王长贵和赵氏的房间。
屋子里点着烛火,火影摇曳,硕大的月亮从窗台透进光芒,月辉火芒交织,将屋内照得通亮。
王长贵被王佑轩妥帖地安置在床上,他喘着粗气,声音低哑:“都坐。”
“父亲叫我们进来,可是有事要说?”
王佑轩将枕头替得王长贵垫好,才顺势坐在榻边。
赵氏也就近拉了条长凳,坐在床榻边上。
王家对外,看似赵氏掌家。
实则,家里头的每一件大事,都是王长贵说了算。
不论是当年决定送王佑年去开蒙读书,还是后来,送王佑轩去书院,又或者让王佑年上门求娶姜云。
赵氏在姜云跟前强势,在王长贵面前,依旧温顺得像只猫。
只是,王长贵这个人,话少。
伤了腿之后,话便更少了,这才总是让人习惯性地将他忽略。
“佑年来信了。”
“啥?他不是前几日才来的信吗?说是问姜云要她娘的嫁妆,送给……送给……”
赵氏没读过什么书,知道的官员位份拢共就那么几个,她念叨了半晌,愣是没想起来佑年那信上说的,究竟是要将礼物送给哪个当官儿的。
还是王佑轩接了一句:“说是送给府尹大人家的夫人贺寿。”
“对,就是府尹。”
“那封信,是写给姜云的,我手里的这一封,才是写给我们的。”
他从枕头底下,将信拿出来。
王佑轩接过信封打开一看,“爹,大哥这是要休妻另娶?”
“什么?快给我看看。”
赵氏夺过信,囫囵地看了一遍,一个字儿都没认出来。
那对父子却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窘迫。
“功成名就便休妻另娶,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这封信,王长贵琢磨了好些天,直到想明白了所有的关节,才决定在今晚拿出来,给家里人看。
“父亲的意思是……”
王佑轩将手比在脖子上,一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