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第一顿。

她照着王长贵说给她的话术这么一说。

果然,姜云脸上表情松动了许多。

同为女人,赵氏自然知道,一个女人,嫁入夫家,最渴望得到的,就是夫君的心,和婆家人的认可。

何况,姜云连个傍身的儿子都生不出。

她对她态度好一点儿,她可不得感恩戴德地将她捧起来供着吗?

可惜。

七年的磋磨,姜云对她,早就没有一丁点儿期望。

她不会相信赵氏说的任何一句话。

眼下,赵氏不过是因为看见她能凭借着手艺挣钱,还跟方家做成了生意,才会对她这般殷勤。

倘若有一天,她做不了绣活儿,赚不了钱,只怕是死在赵氏的面前,她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她神色淡淡,看不出有多高兴。

“多谢娘,东西先放这儿吧,我把这片叶子绣完再吃。”

这年头,贫苦人家,粮食金贵。

赵氏不怕姜云不吃。

她答得干脆:“成,那我把疙瘩汤放这儿,你一会儿记得吃啊!”

一扭头,赵氏便变了一个脸色。

什么玩意儿,她都主动卖好了,还端着大小姐的架子给谁看?

她呸!

第二天一早,赵氏来了姜云房里头收碗。

见到那只干干净净的空碗,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下毒这样的事情,做第一回时,赵氏还心惊胆战。

做第二回,第三回时,便已经能够面不改色。

她隔个两三日,便会给姜云送一回夜宵。

有时候是疙瘩汤,有时候是浓稠的野菜粥,有时候是新鲜的菌子汤。

多来几回,就连姜云都习惯了这样的赵氏。

这段时日,真是她嫁进王家以来,过得最舒心的一段日子。

赵氏似乎真的改好了,面对禾儿,也不再一口一个赔钱货的疾言厉色。

连带着王佑轩,也不知怎的,没来打扰过她。

姜云心情好,手里头的绣活儿做得便更加顺利。

一连过去了七八日。

这天,姚慧端着绣箩来她屋里陪她一同绣花、说话。

她们原先是在说绣花样子的。

说着说着,姚慧一拍脑门儿。

“你瞧我这记性,我来是想同你说一件事情的。”

“你说。”

衣摆处的大面花样有些难排,哪一处绣大花,哪一处绣小花。

银线夹在什么位置才能让花纹绣出来既浑然天成,又不显得一身铜臭。

连理枝的形状也被姜云改了又改,总是不太满意。

她描着花样子。

姚慧压低了声音道:“你还记得,西河村来的那个姑娘吗?”

姜云一愣。

她已经有很久没有听过杨兰花的消息了。

“她怎么了?”

“我之前,瞧她缠着陆大个儿那架势,我还以为,他们俩能成呢,没想到,今天桂芳婶子在池塘边上洗衣裳,说她那外甥女已经成亲了。”

“什么?成亲了?”

怎么可能?

明明前些天,杨兰花还因为陆战,想要找人害死她。

这才过去几天?

她就嫁人了?

“什么时候的事?”

姚慧耸了耸肩,“三天前成的亲,听说是嫁给了西河村的什么癞子家里,嫁得不好,桂芳婶子洗衣裳的时候,把那姑娘的爹妈骂了个狗血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