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义,这江山,交给你了。”

他愣住了,不敢接。

哥哥笑了,把玉斧塞进他手里。

“朕……哥想通了。这椅子,你坐。哥要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

“姑射山。”哥哥说,“于清在那里等我。我要去闭关,修北冥神功。”

他怔怔地看着哥哥,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放心,”哥哥拍了拍他的肩膀,“朕不会跟你抢。朕是真的放下了。这江山,你好生守着。别忘了你答应朕的事。”

他跪下去,泪流满面。

“哥……”

赵匡胤把他扶起来,看了他很久。然后,他拿起那柄玉斧,在地上轻轻一敲。

“记住了,”他说,“你听见的是斧声烛影。朕死了。你是名正言顺的继位者。”

然后,哥哥脱下龙袍,换上黑衣,从后门走了。

他跪在那里,跪了很久。直到王继恩冲进来,惊叫着“陛下驾崩”,他才回过神来,演完了那场戏。

如今,他坐在这个位子上,望着那柄玉斧,心里却空落落的。

哥哥真的放下了吗?

放下这江山,放下这把椅子,放下那些争来争去的事?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自己放不下。

这江山,这把椅子,这些争来争去的事——从现在开始,都是他的了。

他握紧那柄玉斧,忽然觉得,这东西好重。

窗外传来通禀声:“陛下,宰相赵普求见。”

他放下玉斧,深吸一口气。

“宣。”

姑射山中,不知岁月。

赵匡胤在这里住了三个月,才慢慢习惯了山中的生活。

每日清晨,他和于清一起在山谷中练功。于清教他北冥神功的心法,教他如何吐纳,如何运气,如何把自己放低,低到能容纳百川。

起初,他总觉得别扭。他当了二十年皇帝,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了被人伺候,忽然要他什么都自己做,自己做饭,自己洗衣,自己打水,自己砍柴——他实在不习惯。

可于清说:“你要修北冥神功,先得学会伺候自己。一个连自己都伺候不好的人,怎么能容纳天下?”

他听了,不再抱怨,老老实实地学。

慢慢地,他发现自己变了。

从前在宫里,他每天都要想很多事。想朝政,想边关,想弟弟,想儿子,想那些永远想不完的事。可现在,他每天只想三件事:早上吃什么,中午练什么,晚上看什么风景。

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可他却觉得,这种简单,比那些复杂舒服多了。

这天傍晚,他坐在山崖上,望着天边的晚霞。于清走到他身边,也在石头上坐下。

“想什么呢?”

赵匡胤摇摇头:“没想什么。就是看晚霞。”

于清笑了。

“看晚霞好。看晚霞的时候,心里什么都不想,才是真正的放下。”

赵匡胤点点头,忽然问:“于大哥,你说,那个朱厌,真的还会来吗?”

于清沉默了片刻。

“会来的。”他说,“它是上古魔兽,靠战争亡灵为生。这天下,只要还有征战,它就永远不死。我们能做的,只是封印它,让它沉睡。”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封印它?”

“不急。”于清说,“等上官无我来了,等你的北冥神功修成了,等那三件宝物都准备好了。在这之前,你只管在这里好好修练。”

赵匡胤点点头,又望着那片晚霞。

晚霞渐渐暗下去,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他忽然想起德芳那孩子。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好好读书,有没有想他这个父皇。

可他只是想了想,就把这念头放下了。

孩子有孩子的路,他有他的路。

他现在要做的,是修好自己的北冥神功,是等着和于清一起去封印那个魔物,是等着和那些老朋友一起,护住这片他们曾经打下来的江山。

至于别的——

都交给光义吧。

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

“于大哥,明天练什么?”

于清看着他,眼底有欣慰的笑意。

“明天练‘海纳百川’的第三层。你得先学会把自己放得更低。”

赵匡胤点点头,跟着他走下山崖。

山风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雪山的寒意。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

多年以后,江湖上多了一个神秘的门派。

这个门派藏在深山之中,极少有人知道它的确切位置。可但凡知道的人,都会告诉你,那个门派的名字叫——

逍遥派。

据说,逍遥派的祖师爷有三位。一位是深谙道法的大侠,一位是曾经的皇帝,还有一位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诗人。他们联手封印了上古魔兽朱厌,然后就归隐山林,再也不过问世事。

据说,逍遥派的武功深不可测。北冥神功、无名之朴、小无相功,都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绝学。可逍遥派的弟子从不与人争锋,只是隐居山中,逍遥自在。

据说,逍遥派的掌门人有一柄玉斧。那玉斧温润如玉,却锋利无比。掌门人常说,这玉斧是他最珍贵的东西,因为那是一个朋友送给他的。

据说,逍遥派的后山有一座石碑,上面刻着八个大字:

“无为不争,逍遥自在”

没有人知道这八个字是什么意思。可每一个去过逍遥派的人都说,那山里的人,活得很自在。

——就像神仙一样。

———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