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队长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最后三个字挤得断断续续。

“……打死我。”

陈默站在原地,手里的折叠刀收回去,插进裤兜。

他没有回答。

右侧墙壁上,那个年轻队员的右眼终于完全睁开了。

瞳孔从涣散慢慢聚拢,看清了陈默背上三把枪、腰间塞满弹匣的样子。

“长官……我不想死……”

声音轻得快断了。

陈默弯腰捡起地上一把掉落的战术手电,拧开检查了一下电量,别在腰带上。

“求求你了……”

第二个声音从左边传来。是那两个护士中的一个。

二十出头,头发被黏膜粘成一坨,半张脸埋在灰黑色的茧壳里,露出来的那只眼睛红得快要渗血。

“我妈还在家里等我……我跟她说今天下夜班就回去的……”

陈默把手电的角度调了一下,光柱扫过她身上的茧。

胸口位置,黏膜表层有轻微的蠕动。

他收回视线,继续整理装备。

“你聋了?!”副队长的声音炸了起来,“她在跟你说话!你他妈听见没有!”

陈默把一颗手雷从左边口袋换到右边口袋,方便取用。

“救她啊!把她割下来啊!她是个小姑娘!你扒了我们的装备,你连个人都不救?!”

另一个护士也开始哭了。

不是嚎,是那种憋到极限的呜咽,整个身体在茧里抽搐,黏膜被她的颤抖带得一阵一阵晃。

“我不想死在这儿……求你了……我什么都可以做……求你了……”

穿病号服的老头终于说话了。

声音很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

“小伙子,你总得说句话吧。”

陈默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老头一眼。

老头的留置针还扎在手背上,输液管在空中晃荡。

他的表情跟其他人不一样——没有哭,没有喊,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挂在墙上,看着陈默。

“说什么?”陈默开口了。

整个储备库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在等他下一句话。

“割下来也没用。”

副队长的脸抽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没——”

“你低头看看自己胸口。”

副队长低头。

他的防暴服胸口位置,黏膜底下鼓着一个拳头大小的包。

之前那个包还不太明显,但现在——就在他刚才拼命嘶吼、心率飙升的这几分钟里——那个包大了一圈。

他能感觉到。

胸腔里有东西在动。

副队长的脸从紫红色变成了蜡黄色。

那种变色的速度比失血还快。

“不……不不不……”

“你们每个人胸腔里都被植入了寄生体。”

陈默的语气跟念说明书差不多,“心率越高,体温越高,它发育得越快。

你越喊,它长得越快。”

储备库里的哭喊声一瞬间全停了。

那种安静比刚才所有的嘶吼加在一起更让人头皮发麻。

每个人都在低头看自己的胸口。

年轻队员的下巴在抖。

他的胸口也有一个鼓包,比副队长的小一些,但确实在动。

“那……那就做手术啊……”年轻队员的声音碎成了渣,

“你把我弄下来……送出去……外面有救护车……医生可以……”

“来不及。”

陈默往出口的方向看了一眼,NZT-48在后台计算着巡逻异形返回巢穴的时间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