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的发育周期,从植入到破体,大概六到八小时。

你们被粘上去多久了?”

没人回答。

因为没人知道。

被粘上去之前,大部分人都已经失去意识了。

“先遣队进入医院的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左右。”

陈默报了个数字,“现在凌晨四点多。”

五个多小时。

年轻队员的脸彻底垮了。

“就算现在把你割下来,背出去,送上救护车,到最近的医院至少要二十分钟。

然后准备手术室、消毒、麻醉、开胸——”

“没有任何一个外科医生知道这东西长在你胸腔里的什么位置,连在你哪根血管上,怎么取出来。”

“手术还没开始,它就破出来了。”

“然后手术室里多一只异形,死的不是你一个人,是整个手术团队。”

陈默把这些话说完的时候,储备库里没有一个人在喊了。

那种沉默像一块巨大的石板压下来,把所有人的嘴都堵死了。

老头最先开口。

“你早就知道了。”

不是问句。

陈默没否认。

“那你进来干嘛?”老头的声音还是很平,“拿弹药的?”

对!

拿完就走?”

对!

老头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副队长的情绪崩了。

从最开始被扒装备时的愤怒,到求陈默救人时的哀求,到现在——他已经知道自己必死了。

知道自己必死的人会做什么?

骂人。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

副队长的声音低下去了,低到几乎贴着喉咙底部。

“我们特勤大队,三十二个人,进来的时候个个都是好手……你知道我们是怎么被打的吗?

一层楼,刚下楼梯,它们从四面八方扑过来……”

“我亲眼看着小张被拖进天花板里,叫了不到两秒就没声了……”

“还有老赵……那小子刚结婚……”

副队长的右手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来,滴在地上。

“我们是来救人的。”

“你呢?你他妈是来捡装备的。”

“我们死在这儿,你拿着我们的枪和弹药,拍拍屁股走了——”

“你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陈默把弹匣袋上的魔术贴重新压紧了一下。

没接话。

“说话啊!”副队长吼了一声,声音在储备库的墙壁上撞来撞去,

“你不是挺能说的吗?什么寄生体、什么发育周期、什么来不及——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默检查了一遍95式的快慢机位置。

没回答。

“我操你妈——”

副队长的骂声在储备库里回荡。

脏话一句接一句,把陈默的祖宗八代都招呼了一遍。

陈默站在原地,像在等公交车。

他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

NZT-48让他的情绪波动趋近于零,但即便没有药效加持,他大概也不会觉得被冤枉。

这些东西是他弄出来的。

虽然他没有想过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但结果就是结果。

三十二个人进来,活着挂在墙上的不到十个,胸口没破的更少。

还有苏晚遇到的那些,走廊里、病房里、CT室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