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眼白里布满血丝。

鼻腔数次流血。

可每一次,陈默都只是随手擦掉,然后继续盯着屏幕。

公式推翻。

模型重建。

数据爆炸。

再次推翻。

人类百年科学积累筑起的高墙,被一人一机用最野蛮、最疯狂的方式,一锤一锤砸碎。

第一天。

低温超导路线被彻底否决。

天网调出全球七十三个顶级实验室的数据,结论全都指向死胡同。

“他们错在一开始就把温度当成核心变量。”

陈默声音沙哑。

“温度只是表象。”

“真正不稳定的,是量子态耦合结构。”

第二天。

主控室备用机房爆了一台。

一组错误推演引发材料合成失败。

实验舱内,一块新型晶格材料在高能束流轰击下瞬间粉碎,冲击波震得隔离玻璃出现蛛网状裂纹。

天网吓得声音都变了。

“变态哥哥,刚才那一下如果隔离门没锁死,你脑袋已经没了。”

陈默连眼皮都没抬。

“记录失败参数。”

“继续。”

第四天。

地表传来基础安保警报。

一辆挂着环保检测标志的车,试图靠近保护伞研究所外围。

由于全球监控已经关闭,天网无法确认背后是谁。

只能由安追和咪根自行处理。

主控屏角落里,传回模糊画面。

安追带着一队黑衣安保,把那辆车拦在三公里外。

双方对峙了十三分钟。

最终,对方离开。

天网低声道:“我们现在真成瞎子了。”

陈默盯着公式。

“所以要更快。”

第七天。

常温超导晶格结构模型完成。

当最后一组参数闭合时,整个主控室的蓝光猛然一亮。

天网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后,她声音微微发颤。

“变态哥哥。”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如果这份模型扔到地表,全球能源格局会在一夜之间被掀翻。”

“石油、天然气、传统电网,全都得跪。”

“那些诺奖大佬看见这个,估计要原地破防。”

陈默没有任何喜色。

“丢进材料合成序列。”

“下一项。”

第十一天。

量子纠错算法完成闭环。

这一次,天网没有欢呼。

因为陈默刚刚从椅子上站起来时,身体晃了一下。

他扶住金属桌沿,指节发白。

鼻血一滴一滴砸在地面上。

天网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怒意。

“变态哥哥,停下。”

“你的神经负荷已经超过安全线。”

“再继续,你可能会出现不可逆脑损伤。”

陈默抽出纸巾,擦掉鼻血。

“还有多久?”

天网沉默。

“如果按现在进度,三天。”

“那就继续。”

“陈默!”

天网罕见地叫了他的全名。

主控室里安静下来。

陈默抬头,看向全息屏幕。

他的眼神很平静,却冷得像地下最深处的钢铁。

“妹妹。”

“我以前送外卖的时候,见过很多人死。”

“有的死在出租屋里,臭了三天才被发现。”

“有的死在工地上,老板赔了几万块就没事了。”

“有的病到没钱治,只能在医院走廊等死。”

“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弱,就对你好一点。”

“我不想再等别人给我活路。”

他停顿了一下。

“所以,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