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的早饭摆得满满当当。
冒着热气的玉米粥,暄软的鲜肉包子,还有两碟脆生生的腌萝卜条,一碟油泼辣子,都是最家常的味道。
两人确实饿狠了。
昨夜在山巅搏杀了一整夜,滴水未进,此刻坐在暖乎乎的屋子里,闻着饭菜的香气,肚子立刻咕咕叫了起来。
没人客气,拿起包子就吃,一碗热粥下肚,浑身的寒气都被驱散了,连带着骨子里的疲惫,都淡了不少。
老板娘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择着青菜,时不时抬头看两人一眼,笑着说慢点吃,锅里还有,管够。
全程没有问一句,他们到底在山里采了什么样,为什么要熬一整夜。
吃完早饭,马俊放下碗筷,想起了什么,起身回了二楼的房间。
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那把***。
刀身被他用擦枪布擦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血污和尘土,刀刃磨得锃亮,连刀柄上的防滑纹路里,都擦得一尘不染。
院子里,老板娘的丈夫正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
烟袋锅子一明一暗,白色的烟雾顺着晨风飘散开,男人看着五十多岁的年纪,皮肤黝黑,手上布满了老茧,脊背挺得笔直,哪怕是坐着,也透着一股沉稳的劲儿。
马俊走过去,双手捧着***,递到了男人面前,语气诚恳。
“大叔,谢谢您昨天借我这把刀,太好用了。现在我们回来了,刀还给您。”
男人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把擦得发亮的***,没接。
他把烟袋锅子从嘴里拿出来,在旁边的石头上轻轻磕了磕,烟灰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拿着吧。”
男人的声音沙哑浑厚,带着常年抽烟的颗粒感,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
“送给你了。”
马俊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行大叔,这怎么好意思,这刀一看就是您用了很多年的宝贝,我就是借用来用一下,哪能收您这么贵重的东西。”
“宝贝算不上,就是一把老刀。”男人笑了笑,把刀推了回去,“在我手里也是放在墙角落灰,在你手里,才有用处。”
马俊有些为难,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站在屋门口的龙临。
龙临站在那里,看着院子里的两人,微微点了点头。
马俊这才收回目光,郑重地接过了那把***,对着男人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
“谢谢大叔,这刀我一定好好用。”
男人摆了摆手,没再多说,重新把烟袋锅子塞进嘴里,低头抽起了烟,烟雾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
两人回了二楼的房间,收拾好了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就两个背包,几件换洗衣物,还有龙临的那些符篆罗盘,十几分钟就收拾妥当了。
拎着背包下楼,老板娘已经拿着计算器等在前台了。
看到两人下来,她笑着递过来一张单据,还有一叠现金。
“房钱我算好了,你们本来订了三天,结果就住了一晚,剩下两天的钱我退给你们,还有押金,一共是八百块,你们点点。”
龙临连忙摆手,把钱推了回去。
“阿姨,不用退的,房钱我们说好的,就算没住,也不能让您亏了。”
“那哪能啊。”老板娘把钱往他手里塞,语气实在,“你们房间都没动过,床上的被子都没掀开,我就是扫了个灰,哪能收你们全款?不行不行,必须退。”
两人来回推让了好几轮。
龙临看着老板娘执意要退的样子,笑了笑,找了个由头。
“阿姨,真不用退。刚才大叔刚送了马俊一把***,那刀一看就值不少钱,这房钱就当是我们买刀的钱,正好抵了,您就别再推了。”
老板娘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抽烟的丈夫,又看了看两人手里的***,哭笑不得。
“那把破刀哪值这么多钱啊,你们这两个娃,真是……”
话是这么说,手里推让的动作却停了。
龙临趁机把钱又推回了前台,拎起背包,对着老板娘挥了挥手。
“阿姨,大叔,我们走了,谢谢您这两天的照顾。”
“哎,好。”老板娘连忙应声,跟着送出门,“路上开车慢点,山路弯多,注意安全。以后要是再来巴山玩,还住阿姨这里!”
“好,一定。”
龙临和马俊笑着应下,上了越野车。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了民宿的院子,顺着小镇的水泥路,朝着镇外的盘山公路开去。
民宿院子里,老板娘看着车子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回了屋。
她收拾着餐桌上的碗筷,顺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客厅的电视,调到了地方卫视的早间新闻。
电视里,女主播端庄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本台讯,今日凌晨,我市警方联合多部门开展专项行动,成功打掉一个盘踞在巴山深处庙子顶山、宣扬末日论的非法邪教组织,抓获涉案人员17名,成功解救被困群众37人,现场无群众伤亡。警方提醒广大市民,远离邪教,相信科学,如发现相关线索,请及时拨打报警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