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放在了桌子上,眼睛一下子亮了,惊喜地朝着院子里喊。
“老头子!老头子你快进来!快来看新闻!”
男人叼着烟袋锅子,慢悠悠地走了进来,皱眉道:“喊啥呢,咋咋呼呼的。”
“你看!”老板娘指着电视,脸上满是开心,“新闻说山里那个邪庙被警察端了!就是庙子顶山那个!这下可好了!儿子过节带女朋友回来,进山玩也不用担心不安全了!”
男人抬眼,看了一眼电视上的新闻画面,画面里是警方封锁的山神庙,还有被带上警车的涉案人员。
他笑了笑,磕了磕烟袋锅子,慢悠悠地开口。
“这事,多半是刚才住这儿的那两个年轻小伙子做的。”
老板娘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满脸不信。
“你瞎扯啥呢?两个文弱的学生娃,一个看着跟书生似的,一个也就壮实点,哪有这个本事?端邪教窝点,那是警察才干的事!”
“我瞎扯?”男人笑了,拉了个板凳坐下,重新把烟袋锅子点上,抽了一口,吐出一团白烟。
“我以前当过兵,在边境线上守了五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他抬眼,看向院子门口的方向,语气笃定。
“那个壮实点的娃,走路的步子,站着的架势,拿东西的分寸,明摆着是当过兵、上过真战场的,手里有真本事,不是普通学生。那个看着像书生的娃,更不简单,眼神稳得很,不是见过血的人,没那个眼神。”
“不然你以为,我为啥把我藏了十几年的***送出去?”
老板娘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抹布,听完这话,彻底愣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讶。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越野车已经驶离了长明镇,开上了前往巴市市区的盘山公路。
山路蜿蜒,两旁是郁郁葱葱的山林,晨雾还没完全散去,像一层薄纱,裹着远处的山尖。
车里没有外人,马俊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终于恢复了平日里的状态,开口汇报情况,称呼也变回了规矩的“龙指”。
“龙指,刚收到总部的加密消息,行动三营已经全员集结完毕,走军用专线机动,全程封闭,预计和我们同时抵达饲骸会总堂附近的预设集结点。”
龙临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山林,轻轻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另外,巴市EDC分部那边,总部也来了指令。”马俊顿了顿,继续道,“明确让我们二人便宜行事,分部所有的资源、人员、装备,我们都可以随时调动,不需要提前报备审批。”
说完这话,他侧头看了一眼副驾驶的龙临,心里忍不住感慨。
他在EDC待了快十年,从来没见过总部给哪个前线人员,开过这么大的权限。
巴市EDC分部,是正儿八经的地市级分支机构,居然让两个外来人员全权调度,连报备都不用。
龙临在总部的级别,远比他之前想象的,要高得多。
龙临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车窗的边缘,眼神沉凝,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平稳行驶,穿过一层又一层的晨雾。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发动机的轻微声响,还有窗外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
马俊握着方向盘,犹豫了好一会儿,几次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从山巅那个胖道人临死前提到拜月教开始,这个疑问就一直压在他心里。
他查过很多EDC的内部加密档案,从来没见过这个名字。
能让一个盘踞巴山多年的邪修,临死前拿出来当免死金牌,这个拜月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江湖组织。
终于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出了口。
“龙指,有个事,我一直想问。”
龙临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转头看了他一眼:“你说。”
“山巅上那个胖道人,临死前提到的拜月教,到底是什么东西?”
马俊的话音落下,车厢里瞬间陷入了沉默。
龙临没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转过头,看向窗外的山林,晨雾越来越浓,已经看不清远处的山尖了。
他的指尖依旧在无意识地摩挲着,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冷冽,有凝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陷入了沉思。
心里正在反复权衡。
这件事,到底要不要告诉马俊。
越野车继续往前行驶,发动机的声响平稳,穿过层层叠叠的晨雾,朝着饲骸会总堂所在的方向,一路而去。